高梅森《王国维的境界说》(见《人间词话及评论汇编》)认为,“有一点需要特别指出的,即在优美、壮美之外,他又提出了与二者相反的另一种文学原质,曰眩惑。优美与壮美,皆‘使吾人离生活之欲,而入于纯粹之知识’,而眩惑,则‘使吾人自纯粹之知识出,而复归于生活之欲’。这一点很重要,它是从叔氏美学思想通向王国维‘有我’、‘无我’之境的桥梁,反映了他对文学艺术超功利主义性的怀疑和否认”。
把“眩惑”当作王国维“提出”的东西,实是误解。它也是从叔本华那儿搬过来的,请看叔氏《作为意志和表象的世界》中译本第289至290页:“壮美的真正对立面的东西——媚美——……是直接对意志自荐,许以满足而激动意志的东西。——如果壮美感的发生是由于一个直接不利于意志的对象成为纯粹观赏的客体,而又只能由于不断避开意志,超然于意志所关心的利害之上才能获得这种观赏,这〔才〕构成壮美的情调,那么与此相反,媚美却是将鉴赏者从任何时候领略美都必需的纯粹观赏中拖出来,因为这媚美的东西由于〔它是〕直接迎合意志的对象,必然地要激动鉴赏者的意志,使这鉴赏者不再是‘认识’的纯粹主体,而成为有所求的、非独立的欲求的主体了。”
可见,“眩惑”与“媚美”是二(译名不同)而一(原义一样)的东西,“眩惑”即是“媚美”,它是叔本华提出的。
补白
吴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