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自我》蕴涵着丰富生动的生活内容。陈祖德以他朴素无华的文笔,在《超越自我》中写了他在棋坛上逐步成长,不断拚搏的历程;也写了新中国三十年来围棋运动在坎坷道路上前进的历程。他写了他的棋艺在实践中、在前辈高手指导下的不断上进、提高;他更着力地写了他在三十年的围棋活动中思想感情的发展、变化,写了自己心灵深处的自我矛盾和斗争。
从《超越自我》中,我明澈地看到作者在用心地思考着自己在生活中的每一步。他对自己在赛场上投下的每一颗棋子,都毫不苟且;对自己的每一个粗疏,也都严格地进行内心的自我谴责;我还看到,他从投身棋坛的那一天起,就把自己的全身心献给了围棋,献给了祖国。
本书也可以看作是一部新中国围棋运动的发展史。下棋,可以是一种消遣、娱乐,但它更可以是一种锻炼人意志和智慧的精神活动。弈棋,是中国民族传统文化的一部分,是民族古老文明的内涵之一。对之加以研究和总结,自是非常必要的。《超越自我》不是对三十几年来中国围棋运动作全面、系统的总结,但是,它以丰富的实践经验和许多具体生动的事实,勾画了新中国围棋运动发展的基本面貌。尤其引人注意的是,对为中国围棋运动的崛起做出过重大贡献的人,如陈毅同志等,都作了充满感情的描写。本书叙述了陈老总早在五十年代初任上海市长期间,就将旧中国仅存的、几乎无以为生的几位围棋高手顾水如、刘棣怀、王又宸、魏海鸿等人的生活一一做了安排,给予他们从事围棋活动的必要条件。陈老总对培养棋坛的新生力量,对陈祖德、吴崧生、范九林等青少年棋手的成长成才,也非常关注。近年来我国围棋运动的普及,一九八五年中日围棋擂台赛上,我八段棋手江铸久连闯五关;我九段棋手、台主聂卫平连控三强,打败了日方两名超一流棋手和终身棋圣。显示了我国棋艺水平的迅速提高。陈祖德深深的感受到,这一切是跟周总理、陈毅同志对围棋事业的支持关注分不开的。出于对陈毅同志的深深敬爱与深切怀念,陈祖德深情地写道:“我们将永远记住,在中国围棋史上功劳最卓著的一个响亮的名字——陈毅。”
《超越自我》是一部文学作品,它写了生活的真实,写了生活中真实的人。在陈老总之外,作者对以乳汁哺育他的前辈也流露了真挚深切的情感。他对他的恩师顾水如、棋坛前辈刘棣怀、王又宸等人的棋德、棋风以及他们给予他的影响,都做了栩栩如生的描写,使我们如见其人。
正如严文井在本书序言中说的:“更可贵的是,这部书公布了一个围棋高手的复杂的内心。”的确,本书给人最深印象的人物正是作者自己。作者竭力地、尽情地表达了他在棋场风云中的甘苦悲欢。透过他的描绘,我仿佛看到,在一条障碍重重的山道上向高处奔驰的陈祖德的身影。其实又何止是陈祖德,我国各个不同领域中的奋斗者,不都是这样在山道上不息地奔驰,奔向一个又一个巅峰吗?
读了《超越自我》,不能不为主人公坚韧的意志所感动。陈祖德说,超越自我是他渴望追求的一种人生境界,但他终究没有达到。其实,在三十年的棋事生涯中和生活道路上,他正是在一次又一次地超越着自我面前进着,这部在他战胜重病、死亡之际写出的自传文学作品,不也就是他超越自我、顽强追求的明证吗?
陈祖德是新中国第一代围棋手的代表,现在,活跃在棋坛上的,已是第三代、第四代围棋新秀了。我国的围棋运动、围棋文化在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建设向前迈进的形势下,踏上新的里程,攀上新的巅峰。在这样的时候,我们需要记录、反映我们棋坛发展历史的作品。《超越自我》就是这样一部反映、记录新中国围棋运动历程的报告文学作品。读了这部富有感染力的作品,我作为一个文学工作者和围棋爱好者,感到十分喜悦。我希望象《超越自我》这样的反映棋坛生活的作品不断涌现,更希望陈祖德在棋坛生活和文坛生活中都能作出新的贡献。
(《超越自我》,陈祖德著,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九八六年三月第一版,2.35元)
品书录
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