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曾撰《温故知新说》文,谈其治学心得,以为“温故而不能知新者,其病也庸,不温故而知新者,其病也妄。”又谓学者既须强识,还须通悟,“如不能兼,则宁取通悟而舍强识。”
杨氏此言,系有所指而发。据《积微翁日记》自述,“温故而不能知新者”隐射黄侃,杨氏尝谓黄侃对《说文》烂熟,而所推论,多出悬揣,不足据信。以为黄侃读书虽多而识解不足,“强于记忆,而弱于通悟。”“不温故而知新者”暗指胡适,胡倡言“大胆求证,小心假设”,有悖朴学传统,而涉想当然之嫌。按胡、杨二人曾研讨《诗经·召南·采蘩》中“于以采蘩,于沼于让”句,胡解为相与问答之辞,“于”字义为“何处”。杨认为“于”训“何处”,古训乏据,又“以”字无着,且上下两句“于”字异解也为不妥。杨以为,“以”字仍借作“台”,《书经》累见,“台”通“以”声,故此处可通“台”,意即何;三个“于”字均训为“在”。这样就文从字顺,意义豁然。胡适甚为叹服。此也胡适“不温故而知新”造成“妄”之一例。
杨氏对黄侃评骘当否,未敢深议;而胡适为学确有人以此语病。杨氏对“温故知新”的见解,洵为治学者箴言,而启后学深思。
补白
张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