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勒兹与热奈特二家释《追忆流水年华》,称它的基础不是展示回忆,而是学习掌握符号。一方面所指之物与词语在说话者心目中引起的想象永远不是一回事;另一方面能指移向所指的过程势必受到种种迂回曲折的歧义的干扰。
以前,现代主义作家自以为在向无穷历史深度忏悔时,其实只是在向各自的死神忏悔。为什么会这样误会呢?因为,自从陀思妥也夫斯基以来,狂欢节的残膏剩馥在现代文学中得以充分发挥。向一个人的死神忏悔,也可以被狂欢成向历史的无穷深度忏悔。乍看起来,秩序己经建成了——
但世界上偏有尼采所爱的那种羞于掷骰子中注的人,老是扪心自问:我是不诚实的赌徒么?——因为他想失败。
这种人颠覆了现代主义貌似宏伟的大厦,却让《为芬尼根守灵》的十八种语言潺潺流淌。他们的诚实只是:既然我们都还是活人,我们为什么要向死神忏悔?
读书短札
黄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