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论》的第二个特点在于对比较研究方法运用的娴熟与谨慎。作者认为:比较同时也极易成为圈套.或陷阱,一种危险的诱惑。在“××与××比较”之类论文汗牛充栋的今天,许多比较者就落入了这个陷阱,具体表现为一种离了根的肤浅的拉扯。在《六论》作者看来,此类比较因其远离了生存状态与价值取向这一根本而显得轻飘,不关痛痒,说不上是对还是不对。作者将寻根的意图贯穿于比较,结果是在中西文人对世界及人生之价值态度上找到了各种理论的根基,在表面的相似处深掘其深层的差异。如有一些流行的理论认为:庄子的反异化反文明与现代西方的反异化反文明极为相似,庄子所崇尚的“游”与马斯洛的高峰体验几可乱真。而《六论》作者追踪根本,联系时代与社会的差异,在“虚静论”中令人信服地阐发了两者的根本差异。在文明尚极不发达的先秦时代,庄子的“游”与反文明只是一种保身活命、化解焦虑的心理防御术,它与现代西方的反文明思潮有完全不同的目的与内涵。“心物论”则批评了流行的认为中国古代心物对应论(天人合一)即是西方移情论的说法,认为前者是强调天地本有心而后者则主张天地本无心。本有心(情)故虚已以应物,是一种压缩型、被动型的生活态度与审美态度;而本无心(情)则移情于物,是一种扩张型、主动型的生活态度与审美态度。这种根与根的深层比较显示出作者对于比较心理诗学的浓厚兴趣,以及他对于这门学科之性质的独特理解。
(《中国古代心理美学六论》,陶东风著,百花文艺出版社一九九○年版,3.5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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