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无独有偶,说不定还有三有四呢。林语堂早就指出过,喜欢林黛玉者是理想主义者,喜欢薛宝钗者是现实主义者。理想与现实的冲突难道不是存在于每一个人(包括作家)的身上?林语堂还接着说喜欢晴雯者有可能成为作家。其理由是晴雯天真烂漫不拘小节有点象小品文。
如果此论可以成立,那么是否可以推而广之:贾宝玉与薛蟠也是作者曹雪芹心灵深处善恶美丑雅俗细粗两重性的反映?要不然,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与秦可卿初试云雨之后的漫长岁月,是怎样处理自己的肉体骚动的?曹雪芹显然回避了这一点。而诚如张爱玲指出的以肉体悦人与以思想悦人并没有本质的不同,或曰虽有文野之分,却无高低之别,因为人毕竟既不是神也不是兽,而是社会文化中的人。再者,我之所以说王氏的观点并不新鲜,是因我早在一九八七年湖南文艺版的《爱与文学》(莫达尔著)中还见到过这样的创作心理分析:反派人物也是作者的化身,是作者恶性一面的反映。据此,相当多的艺术作品反面人物比正面人物通常更形象更生动更真实更可信,莫不是作者对自身恶性的一面体察更深,也更谙熟,因而尽管在作品中乔装打扮(不失理性)也轻车熟路,自觉不自觉地充分地再现?天哪,人性更多的是恶!
不过,莫达尔也并非是此论的始作俑者,据我所知也是众所周知,追根溯源,这有点弗洛伊德的味道。
人性恶也罢,反正惩恶扬善正是艺术的宗旨或功能之一,乃至成为永恒的主题!
读书短札
徐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