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北京由花城出版社、花城杂志社召开的吕新、北村长篇新作《抚摸》、《施洗的河》的研讨会上,与会的一些作家批评家编辑者称九三年为“先锋小说”的复活年。
花城出版社于两年前就筹划出先锋长篇小说丛书,可是由于订数偏低,原拟计划中的好几部长篇一直未能推出。岂料今年借改革开放之潮头,由武汉作家书屋接手发行,一套六本同时推出,销路看好,印数达一万册。这套先锋丛书包括格非的《敌人》、苏童的《我的帝王生涯》、余华的《在细雨中呼喊》、孙甘露的《呼吸》、吕新的《抚摸》、北村的《施洗的河》。
几乎与此同时,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的《跨世纪文丛》也收入了若干先锋小说,一时交相辉映。更无独有偶的是,海峡对岸的台湾出版商也看好大陆的先锋小说,也于年来陆续出版上述作品,其中格非的《敌人》已与台湾读者见面,余华的作品也已付梓。
食指的诗
五月中旬,诗人食指(郭路生)的诗歌出版之际(《食指、黑大春现代抒情诗合集》,成都科技大学出版社出版),由北京市诗歌协会倡导,在北京的部分诗人,批评家,诗歌爱好者及郭路生本人共百多人在文采阁召开了“食指诗歌研讨会”。
食指的诗歌在文革期间(一九六七年至一九七○年)曾激励过很大一部分青年人,他的真挚而有力度的诗歌如《相信未来》(一九六八),《四点零八分的北京》(一九六八),《鱼儿三部曲》等以手抄本的方式在青年们中间流传。一位当代诗人称:“要说传统,郭路生是我们一个小小的传统。”另一位诗人在食指诗集的序言中说道:“在数以万计的走向边陲与乡村的青年学生的心灵中,食指的诗歌曾唤起我们无限的回忆与渴望,在那个没有文学的年代,在我们空旷的精神世界中,是他的诗歌为我们洒下了一线温暖的阳光。”
郭路生七三年因患精神分裂症而住院,而后虽仍坚持写作,但其所作诗篇鲜为人知,因此,这本诗集的出版是使他的诗作第一次以正式出版物的名义面世。
张光宇艺术
北京中央工艺美院和中国美术家协会最近主办了“张光宇艺术回顾展”暨“张光宇艺术研讨会”。回顾展中共展出画家一百二十余件原作和二百来幅历史照片。
张光宇从小随江湖戏班生活,在戏曲中领受了传统文化的滋养,又熟读四书五经,历代名著,有着深厚的学养。由于自幼临帖笔墨功夫十分到家,用笔用线条无不闪烁着中国书画手法的折光。在研讨会上,专家们认为商周青铜、汉代石刻、明清版画、民间年画直接影响了张光宇的作品风格,然而他又不死抱传统,拒绝外来文化,而是十分自觉地接受埃及和波斯艺术的影响,并学习美国、德国、苏联及墨西哥同时代画家的表现技法,终成一家风范。
张光宇是一个十分注意创新的艺术家,他总是乐于尝试新的手法和形式,不惜已有的成功,与那些自己的风格越成熟就越排斥他人的画家不同,他每发现一种完美形式便会引起许多人的仿效,而此时他自己却转向了新的创造。正是这不断的创新,使他成就了一种有装饰意趣的艺术风格;变形、简约、夸张、秩序化。并且这种风格带着理想主义的光辉,六十多年来深深影响着后来的艺术家们。
法国艺术发展的动力
今年五月,罗丹雕塑在香港展出期间,法驻港总领事欧博伦为港报撰文,称:牢固的优良传统、对外开放的襟怀和政府的大力资助是法国艺术发展的三大动力。
关于政府支持,文章称,在法国,中央政府、地方公共事业机构都在财政上积极资助艺术创作,有关当局亦不会干涉艺术家的自由。法国政府资助着好几个歌剧院和舞蹈团,尤以在巴黎的为多。目的是为大众提供最优秀的作品,并非只考虑票房收入。同样法国还资助导演拍片,向国外输出影片。最后,国家也收购艺术家的一部分作品,以便珍藏。
美术的处境
批评家吴亮以“有没有一个中心的存在?”为题,在《艺术潮流》今年第二期上讨论了中国当代美术的尴尬处境。文章认为,中国美术界在前几年渡过了“着重于倾听和了解外部世界(主要是欧美)视觉艺术的进展情况”并“转向了对外宣传,阐释、对话”的阶段之后,现在为了摆脱那种次要的、从属的、被判定的地位,艺术家和评论家开始注重本土意义的发掘。这种发展基本上是以下两种路向为主。即一,为了强调地区性的展示,拉开和外部世界的距离,重新回到中国本土的传统模式已成为不得已的选择。二、致力于对中国政治和文化思想变化中的现象把握。这条道路的假设前提是,传统主题和传统形式已成为过去时代的遗产和幻影,若要表现当今中国的特殊性就只能表现它今日的生日方式,政治现状和文化处境。
文章认为,上面提及的两种企图表达地区特征的路向,都是在某个中心话语的影响和压迫下产生的,这两种企图忽视了艺术中的两个根本特征:艺术是人类共同体的普遍冲动和表现之一,它的存在和定位并不有赖于某个权威中心的判定和认可,任何地区的艺术家都不受它的题材分配;艺术又是人类中最富有创意的纯粹个人的精神表达和造型表现,它的价值不在于它所附加其上的集团、集体和地域的重要程度,而在于它触及了个人和人类共同体之间的连接点。在这里,传统背景的浓厚与否也不解决问题,一个社会的普遍话题被引入作品与否也不解决问题。由于一些评论家总是致力于把艺术介入某个似乎是强大的集体背景中予以评述(某地区的传统或某地区的社会政治环境),这就导致了艺术家个人性的隐退和人类共同体的被忽视。而这两者,恰恰是描述和评估中国当代美术的关键之处。
变 文
《中国社会科学》九三年第三期载杨义所著《敦煌变文的佛影俗趣》。该文认为,变文作为一种独立的文体,当出现在唐开元、天宝年间,现存最早的年代可考的敦煌变文《降魔变文》约作于天宝七、八年前后,最早听讲变文的传闻亦与唐玄宗有关。变文是以韵散交错的形式铺叙佛经故事和历史传说的,它虽由讲经文脱胎而来,却内在地包含着歌场化或半歌场化的世俗趣味,因此可以说典籍(尤其是佛教典籍)的歌场化或半歌场化,乃是变文脱离以往讲经文附庸佛事而成为独立文体的一个标志。
变文既是在佛教讲经文半歌场化和歌场化的行程中脱胎变异而来,因而正宗的变文当是宣讲佛经故事的变文,但是在更深一层的歌场化中,变文还会超越佛经故事进入历史传说领域,给中国叙事文学输入了充沛的元气。
现象学丛书
国际现象学界在经过多年的蕴酿和准备之后,将在今年推出一套新的现象学研究丛书:“现象学界”(Orbis Phaenomenologicus),由德国阿尔贝特出版社出版。该丛书共包含五个专题:
1)现象学对哲学和科学学科的贡献
2)现象学在哲学流派的历史和当下中的位置
3)现象学的实事课题
4)个人与区域
5)现象学文本将在一九九三年作为这套丛书第一、二卷出版的是译自俄文的《解释学及其问题》和《慕尼黑-哥廷根现象学》,分别属于该丛书的第五和第四专题。
实际上,在此之前,国际现象学研究界已拥有一系列在现象学研究方面的丛书和杂志,其中最有影响的例如有:“现象学”(Phaenomenologica)系列丛书(荷兰/道特莱希),“胡塞尔研究”杂志(Husserl Studies,荷兰/道特莱希),“现象学研究”丛书(Phaenomenologische Forschun-gen,德国/弗莱堡),“现象学研究”(Analecta Husserliana, 荷兰/道特莱希),“现象学-心理学研究”(Phaenomeno1ogisch-Psycho1ogische Forschungen,德国/柏林)丛书以及其他等等。这里还不包括对其他著名现象学哲学家如海德格尔、舍勒、萨特等人的专题研究丛书与杂志。此外,在美国、日本、南美等地还有一大批现象学研究方面的丛书和杂志令人瞩目。这些丛书和杂志使得现象学研究在近一百年的发展中始终不衰,保留了它在西方哲学众多流派中的中心地位。
尤其引起人们注意的是,这套新的现象学研究丛书特别注重通过现象学的媒介来促进东、西方思想的有益对话。欧洲大陆的最新的现象学研究方向在于用胡塞尔对交互主体性问题的出色分析方法来解决与社会-政治-历史有关的交互文化问题。这个研究方向在这套丛书的主旨中得到体现。
此外,在此套丛书的编委会中会聚了一大批具有国际知名度的现象学哲学家,体现了由胡塞尔所创导的现象学合作精神今日仍存。
(倪梁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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