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赵府味经堂所刊三种,皆医家道家言也。有明一代藩府刻书,此种甚多,而流转甚稀。余旧藏谈野翁试验小方一卷,亦味经堂刻。四周板匡作大凤花边,已珍储之矣。今更得此本以俪之,可谓快事。庚寅十月初六日灯下记。
<IMG=AB98412901>
上海解放之初,余于宣和印社得牙章数枚,雕钮精好,皆未刻。又得犀角印一对,文曰木雁斋、张氏书印。元朱文甚精,不似近时物。张氏书印一钮,无所用之,只以木雁斋印钤之卷尾书头耳。又一年,游京师,遇吴兴张珩于团城,欢然交契。偶语及此,始知诸印皆渠家物,为人盗出者,因请葱玉允以木雁斋一印相贻,而取张氏书印一枚还之。又数年,友人见告,此印已落蠹吻,并藏扇一箧,俱化灰烬。葱玉不胜憾惜。又数年而葱玉下世矣。近有人议余家藏书多用木雁斋印,意在借张氏增重,可笑之至而无从辩之,唯付一笑而已。余岂赖蕴辉斋主人之余光而行者耶?此本前亦钤此印,因著其端末以解世人之大惑,亦他年谈艺苑故事者之话柄也。辛亥十月初十日记。卫生歌后卫生歌,嘉靖刻。八行,十五字。白口,四周三重边。修真秘要一卷,嘉靖刻。下图上说。八行,行六字。白口,四周三重边。板心上记书名。凡四十六图。医家秘传随身备用加减十三方一卷,嘉靖刻。八行,十五字。白口,四周三重边。版心下有味经堂三字。前有目录。收藏有“积学斋徐乃昌藏书”(朱长)、“南陵徐乃昌校勘经籍记”(朱长)、“于印省吾”(朱方)、“双剑<SPS=1346>”(白方)。
梦溪笔谈
此本四年前得之北京修绠堂,弃置箧衍,未遑装池。会胡道静君重校此书,遂检出付之。校毕,以跋来归,因重付装池。并记数语于此。卷中季振宜印伪制,木斋印虽真,然此非木犀轩中故物也。隆福寺估得李氏原印,往往铃诸旧本,冀得善价。余一时所收,往往有之。此本刊刻似非出一时。卷五之六,自是弘治开版,卷七以后则较早,或在宣德前后。因附著之。乙未端阳后四日,来燕榭坐雨书。附胡跋
右黄裳先生藏明弘治乙卯(一四九五)华容县宰徐<SPS=0840>刊本梦溪笔谈,残存卷第五至十二,凡七卷。沈存中书明刻诸本传者以此为稀。其覆宋本每半叶十二行,行十八字,世往往以为宋乾道扬州州学刊本者,藏家多有之。此本则仅上元邓氏群碧楼旧有一部(著录于寒瘦山房鬻存善本目卷三)旋归杭州王氏九峰旧庐,近顷人藏于上海图书馆。外此所见,只此残本。每半叶十一行,行廿字。黑口双边。大体不避宋讳,然卷十及十二,语涉宋帝多空格。又检卷五海州士人李慎言条,慎字作埴,迹存孝宗赵<SPS=1242>讳字之旧,断其源出乾道二年扬州州学本。盖自元大德乙巳(一三○五)茶陵陈仁子东山书院重刊乾道本以还,此犹是明代最早之重镌本也。群碧老人宝其字体茂雅,目赏信然。余借校一过,以为此本渊源良古,而惜其雠校未精。若班固之作斑固,夷狄之作夷秋,似此者众,写手校民,应尸其咎。然如卷五侍月黄昏晚未休,乌<SPS=0790><SPS=0131>陀皆奇木,自明覆宋本以下,各本晚字均作晓,<SPS=0790>字均作<SPS=0578>,唯江少虞皇朝事实类苑(董氏诵芬室覆日本元和活字本,源出绍兴廿三年麻沙刊本)卷十九及二十所引正作晚未休及乌<SPS=0790>,由是知其底本之善。虽传刻未免有讹,然足校正后刊以复乾道本之旧者,功不可没。谨识数语以就正于黄裳先生。一九五五年六月一日胡道静记。
梦溪笔谈存卷五之十二,大黑口,十一行,二十字。四周双边。大题次行属“沈括存中”。
两浙古今著作考
此山阴祁氏澹生堂钞本两浙古今著作考十五册,祁承<SPS=0784>著,未刊稿本也。千顷堂目录有祁承<SPS=0784>诸史艺文钞三十卷,又两浙著作考四十六卷一条,诸家著录,仅见有此。澹生堂全集,崇祯刊二十一卷本,自涉园陶氏流出,后归北京图书馆,藏园曾记其卷十二戊午历中有言辑两浙著作考,半载而成之语,是此书辑于万历四十六年也。其书洇沉三百余年,世无知者。而今一旦更出,岂非快事。余初闻石麒见告,有澹生堂钞本一部,出于杭市。书为残帙而索直奇昂。即嘱其寄来一观,后果以此书头尾二册及远山堂钞本里居越言来,索重直,还价不允,遂寄还之。然其书往来胸中实未尝一日忘也。后二月,石麒又告有澹生堂遗书若干册出于绍兴,中有承<SPS=0784>彪佳手稿,半为残帙,而价亦不廉。余复意动,念此当是一家眷属而析居异地者。遂告以必欲收之。先后得夷度手稿老子全书、易测二种,皆有长子骏佳手跋,云是府君为诸生时手辑手评之本,先人手泽,子孙当世珍焉。其书蓝格,版心有聊尔编三字,楷法精整,朱墨杂陈,犹是毛订,又澹生堂诗文钞八卷,为待刻稿本。前有骏佳跋谓先君文集,原编二十八卷十六本,流通颇难,诵读不易。爰请海内名公,拣择精华,合而钞之,正得八卷,以付剞劂云云。卷中校定之处不少,多出诸子之手。后祁氏遭难破家,遂未刻也。又守城全书十八卷,彪佳手稿本,毛钉原装八巨册。忠敏手迹,此为巨观。此书辑于崇祯戊寅甲申之际,南北舟车,不废丹铅。积数年之精力,方欲有所用之。而北都国变,宏光拥立。迨忠敏自金陵归里,犹数数以剞劂为念,于远山堂钞本里居越言致友人函札中,乃屡屡见之。至乙酉闰六月初六日,遂自沉殉明矣。遗稿不能刻亦不敢刻,深藏密锁,三百年后一旦复出,重见人间,真异书也。此外骏佳稿本禅悦内外合集十卷,仅存卷一之二。远山堂钞本里居越言存癸未甲申一年御寇一卷。崇祯戊辰浙江恩科选贡齿录一册,为骏佳登第同年录。刘宗周稿本古学经八卷,残存卷一之五。孔子家语考次四卷,天启刊顾若昔桃花里集四卷。是皆梅里祁氏遗书也。余皆见而收之。而一时殊无从筹如许钜金。会将北行,乃取所著译编校诸书版税,一并付之而犹未足也。留京月余,前日南旋。翌日即走访石麒于其家,遂又得此本以归。价只少减,不容更削,余亦不更计直,竟辇之归矣。此书外尚有藏书楼黑格钞本诗经二册,亦祁氏旷园写本。礼记集说十卷,闵刻本,祁奕庆寓山藏书,原装未损,旧写书根尚存,亦并收之。此外彪佳奏疏宜焚全稿十八卷、莆阳谳牍十三册、远山堂钞本里居越言八册,皆当日原钞底册,却无力更收之矣。承<SPS=0784>此书所著两浙著述至富,而尤详于绍兴一府。体例甚严,大抵明以前人著述略备,而尤加意于朱明一朝撰述,中多秘册,有未见于诸家簿录者,往往存其原序。天壤佚书,借此聊存梗概,俾不湮沉。其为功文苑,岂浅鲜哉。澹生堂与天一阁、世学楼同为浙中藏书有名之家,遗籍散亡最早,流转甚稀,得其一鳞半爪,往往球璧视之,况此为主人手订之书耶。夷度匪独富收藏,且能读书,更能深识书中之趣,非古董家数比也。余何幸而能有其遗著三四种,安能不珍重护惜之耶。前年余得澹生堂别集原刊三种于海上,为曹倦圃、王端履、傅节子藏书,亦为人间孤本。它日苟有重刊澹生堂遗集者,则余所储为最美备矣。归沪二日来,濡暑不堪,而复奇忙,挥汗跋此,几耗三日之功。适与小燕同出观剧,以北京所购白石画册小剑珠饰等赠之,归来更续写毕此,已漏下矣。壬辰白露后二日,黄裳。
赵东潜旷亭读书图歌为药君七弟作,在九方集中。所存祁氏故实甚多,歌词亦慷慨有奇气,于甲申以后祁氏破家诸状不少讳,信是良史。爱为手录一过。癸已二月初三日。
山阴祁氏华族良,蓬莱清浅驹隙忙。翩翩公子年少郎,自许忠义酬先皇。一朝运去势难挽,弟兄争坐甘斧戕。竟遣其季戍辽阳,从此林亭日益荒。旷园无复曩时望,惟有守贞六大娘。二九盛年早毁妆,翳惟太君祁之甥,遂往奉侍慰余生,娴习礼仪鸣珩璜。先祖就婚东书堂,太君作嫔爰归杭。尔时澹生十万籍,朱墨勾乙储石仓。家公顾视颜色喜,太君谓否徒慨慷。五先生者实家督,守兹群典侔琳琅。学佛成仙学道死,鸾骖鹤驭双翱翔。桀黠窥伺谋夺之,儒林<SPS=0791>咋滋纷争。蔚我征君思继起,小山图史慎<SPS=0792>藏。瞥见外氏旧铭勒,减衣缩食重新装。梅里<SPS=1672>躅访遗迹,旷亭榜题弃道傍。亟为购取君子泽,输以白粲四石强。太君回忆说江乡,紫荆花树犹苍苍。卜筑竹间垂烈光,吁嗟廿载终漫浪。迩来如梦亦如幻,云烟过眼同枯盲。乃有第五擅才调,人身骠骑谁蟒。咨予往事奚为尔,不厌谆复语特详。学古之人耕且养,语未卒既心怦怦。两偏列屋并古香,朝夕啸咏<SPS=0793>匡床。颜曰旷亭嘱阿兄,阿兄状似失林<SPS=2183>。别无长物足宝惜,惟余此额堪激扬。八分隶楷法久亡,安得妙手邮亭王。夷度使君远流芳,忠敏克绍声腾骧。少师尚书蜀孔明,两家姻媾朱陈英。联珠叠<SPS=0913>孰敢方,金童玉女世艳称。愿因宅相勤缥细,呜乎,太君之德永莫忘。
此书尚是未定稿本,卷数亦尚未写定。全书十八册,今存十五册,因书脊旧写册数知之。卷帙颇繁,抽半日闲为写定一目,便检阅也。壬辰七月甘八日秋晴,小燕记。
杭州府著作考五卷。卷一晋至唐,卷二宋,卷三元,卷四国朝,卷五寓贤。
嘉兴府著作考三卷。卷一汉至元,卷二国朝,卷三寓贤。
湖州府著作考三卷。卷一六朝至元,卷二寓贤,附湖州府诸志考,卷三国朝。
绍兴府著作考□卷。卷一春秋至唐,卷二宋元,卷三寓贤,卷□国朝,绍兴郡县诸志考。
宁波府著作考□卷。未分卷。
金华府著作考□卷。今存六朝至元,国朝以下佚。
衢州府著作考五卷。卷一齐唐五代,卷二宋,卷三元,卷四国朝,卷五寓贤。
严州府著作考一卷。
温州府著作考□卷。后附诸志考。
台州府著作考□卷。
处州府著作考□卷。
以下佚去第十六、十七二册。
道家著作考二卷。卷一汉至唐,卷二五代至元。
浙中名医著作考□卷。
全书通一千二百十二番。
此稿始辑于万历四十六年戊午。澹生堂全集卷十三戊午历中记之甚详。起正月二日,“是日缉两浙著作始,首辑杭州府。”以后逐月有记,终于八月十三日,“辑两浙名僧著作考完。”名医著作考,未见日记,或后来补作。所失十六十七两卷,当是名僧著作考也。癸巳初夏漫录。黄裳。
两浙古今著作考,山阴祁承<SPS=0784>撰。钞稿本。竹纸蓝格。半叶十行,行二十字。白口,单阑。板心下有淡生堂抄本五字。首有万历戊午秋日山阴祁承<SPS=0784>顿首书之“敬询两浙名贤著作檄。”次“辑浙中著作考概”。次目录。
莆阳黄御史集
汉文渊书肆在四马路市中,余常经过之,而绝少旧本,亦绝少与之交易。近忽收得刘氏书一批,邀余往观。其书皆装湟精好,大抵皆有清一代精刻本,复索高值,遂废然去之。昨日春晴,饭后阅市,遂又过之,出此本见示。此异书也,于明刻中殆是最精之册,翻宋板之最矜慎者。复历经叶祖仁、汪士钟收藏,抚印至精。余年来见明刻近千,乃未见如此精雕之书。爱不忍释,问价颇昂,还价与之而归。今日复过其肆,乃毅然以三石米之值获之,甚以为快。今日书缘甚美,方得世学楼钞本弘明集及倪元璐鸿宝应本,复得此册,快慰乃不可言。此书刊刻经过,秦跋言之甚详,此不复赘。祖仁为叶林宗次子,右手骈指,因自号枝指生。游牧斋门,以失爱于父之后妻,郁郁以死,年止二十有五。逝世于己亥,翌年曾降乩,有句云,远山微抹送横波,细骨轻躯艳绮罗。事颇不经,叶菊裳记之于纪事诗中,有句云,巫阳忽下申生驾,自古万阶煽艳妻。亦藏书家有名故事。裕有跋元本金石例语云,顺治乙未夏五月雨窗,枝指生叶裕云云,可知其人时代,附识于此。辛卯三月初二日,好春良夜,黄裳记。
今日石麒以万历十二年八月□世孙廷良等重刊本见示,取对此本,知全从此翻出,而此本所有缺叶概从删削,即每叶前后所存残佚之文,亦一并去之。别录从唐昭宗实录起尽去前文,唐登科记以后、莆阳志以前亦全删却,草率命梓,去此远矣。壬辰二月十九日。
此本正德八年廿世孙希英跋所言,所据似为淳熙本而非庆元本。王懿荣不知书者也。其所藏景庆元本亦未可信,安知非即景此正德本乎。秦氏据影响之言即定此为覆庆元本,亦未可尽信也。丙申五月甘四日重阅后书。黄裳。
前序一叶为艺芸汪氏所补,精妙之至。古书每有缺失,前人补完,雅趣转增。曾与赵斐云同观宋刻葛归愚集,前失卷为元人手补,精雅无俦。欢喜赞叹,因知解人不可再得也。癸丑重阳日,暖如好春,更记。
莆阳黄御史集上下秩。正德翻宋本。半叶十行,行二十字。白口,四周双阑。卷首大题占双行,书名下有权分上秩字样。前有庆元二年十月十四日焕章阁学士宣奉大夫提举隆兴府玉隆万寿宫魏郡公鄱阳洪迈序。淳熙三年四月廿六日诚斋野客庐陵杨万里序。淳熙四年九月朔渝川谢谔序。次目录。宋本原缺处俱留空白,并于阑外注明,矜慎之至。卷末有正德八年七月进士二十世孙希英谨识跋。收藏有“叶裕私印”(白方)、“祖仁氏”(朱方)、“东吴叶裕祖仁藏书”(白方)、“德懋”(朱方)、“石林二十一世孙裕”(白长)、“汪士钟藏”(白长)、“芳草王孙”(朱长)、“绍廉经眼”(白方)、“琴乐”(朱圆)、“江都秦更年曼青之印”(白方)、“婴<SPS=1809>秦氏藏书”(朱方)等。秦跋云,“此唐莆阳黄御史集,分上下二秩。长卷头。首序文目录。上秩起赋诗经文三类,下秩起书启祭文讫碑铭四类。每类各为起讫,末附别录。明正德八年癸酉二十世孙希英覆宋庆元本也。是集始九世孙沃,官永丰日,士人二曾于淳熙丙申为刻之,庆元丙辰沃又刻于邵州郡斋。(按上秩周以龙兴赋扩字注今上御名,以不贪为宝赋<SPS=0382>宗注太上御名,皆刻自庆元之证。)至明正德中重刻之,即此本是也。万历甲申十九世孙廷良又刻之,后甘二年丙午,曹能始重编是集,依体分类,厘为八卷,与欧阳四门集并刻以传。嗣二十二世孙鸣乔、二十三世孙起<SPS=0794>等重刻于崇祯戊寅,王遐春麟后山房于嘉庆中又刻入南越先贤集内,所据皆曹氏改编本。光绪十年,福山王文敏懿荣得影钞宋庆元本残册重雕,缺卷以明崇祯本案宋目叙补,分上下二秩,不分卷,与此本同。按四库全书提要,题作十卷,其所据为黄鸣乔崇祯刻本,实八卷,则十字乃八字之讹。莫<SPS=1717>亭谓淳熙本分十卷,不知何据。殆以八世孙公度识语,以旧藏稿本厘为十卷而言,不知彼乃东家编略之卷数,非此集也。目录家往往未见本书,但凭记载,遂多影响之谈。<SPS=1717>亭不第未见宋本,即此正德覆宋本似亦未之见也。此本卷第行款缺文讳字,校以文敏所据影宋钞本,悉仍庆元之旧。又上秩末尾送外甥翁袭明赴举序、下秩首与杨状头书各欠一叶,前后仍各存残文五行,至曹氏重编时,遂皆删削,并其目而俱去之,<SPS=0050>矣。盖此刻在明<SPS=1394>宋本中,致为矜慎。自正德
癸酉逮今,四百十有八年,传本益鲜。宋本既绝迹人间,此本要为最古,直当以天水旧椠宝之矣。卷首有东吴叶裕祖仁藏书白文方印、汪士钟藏白文长方印,末有石林二十一世孙裕白文长方印,祖仁为林宗次子,能读父书,以不得于后母忧死。士钟字阆原,为艺芸书舍主人,今则自黄仲<SPS=0348>家散出者。文敏附案云,板甫刻讫,又续见瑞安黄编修绍基新得明正德刻本。又云大题下黄公度志后空行添入赐进士二十世孙希英衔名一行,此是当时重刻人名,书贾挖去冀充宋本,痕迹未尽,尚存一赐字。验之此本,公度识后果挖去半行,赐字犹在。则文敏从仲<SPS=0348>借校者,正是此本。惟文敏见此在刻成以后,下秩未能悉还庆元旧观为可惜耳。庚午夏正十二月十三日丙戌婴<SPS=1809>学人秦更年识于石药<SPS=1346>。”
<SPS=1250>颜先生诗集
此本买归后,细阅始知为不全本。此叶为汤某割去四行,别以旧纸补之,以充全书,颇以为憾。十日前更过武林,估人告于旧家见此集残本后半,纸墨如一,闻之惊喜,意亦未敢便信也。三日前与燕会于湖上,畅游三日,暇时过肆,残本已至,果是一书,欢喜无已,以重直赎归。下半凡存四十九至九十九番,又跋一叶。是汤氏得此,割去四行而又撤去一叶也。振绮原目作二册。咸丰庚申辛酉,杭城两遭兵燹,此书散出,分析异地,今乃展转同归余斋于百年之后,书福墨缘,如此如此。付工重装前漫识。癸巳十一月三十日晨窗记。
癸巳十一月廿九日,余与小雁同寓杭城。游孤山、紫云、栖霞后,饭于张英杰先生家。观老人彩衣舞绸后,趋车过市,得此残本一册。此振绮汪氏书也,原订二册。咸丰庚辛之际,杭城两遭兵火,此本散出。上册展转为萧山汤氏所得,此册为一买书人所收,其人所藏皆残卷,然此书乃幸而获全。余先后得此书于松泉阁,出重直,历一载,仅乃得为全书,藏书辛苦与快意,无逾此矣。付工重装,仍为二册,以还汪氏之旧,并识数语。
壬辰冬日,余随军赴浙东一隅慰问,演越曲祝英台故事于湖滨。时方严寒,一夕,雪花如掌,经行坊肆,访书于丰乐桥堍,过松泉阁,买得元板范文正集于主人许。有顾大有、周九松二家印记,艺芸精舍原装未损,意颇乐之。更问他书,遂出此见示,执以为元刻,索重直,盖以作者为张翥也。余告之此明刻也,更读序文,知作者姓杨。主人颇悻悻,交易未成,亦遂置之。明年秋,余为盖叫天先生事来杭,寓湖楼二月,暇时屡买书市内,更过松泉阁,此书仍在,主人必以归余,价只少减。余因久未得书,念得此明初旧刻亦佳,遂挟之归沪。细检,始知卷尾割去数行,补以旧楮,心颇怅怅。浙东汤某即汤寿潜,其家书之雪库装者,往往残帙,后始知之,遂告肆主,责以不诚。其人亦声言不知。因念此本终无完日矣。又二月,期小燕于湖上,荡桨西泠,看花南陌,归去之日,同车入市,又过肆中,主人亟出书一册曰,此<SPS=1250>颜集下半,可配前买之本。展卷惊喜,立出重直得之。小燕视余书痴之状,亦为莞尔。原书递藏中吴金氏,杭州汪氏,咸丰兵火,遂成劳燕,今更重合于余手,又九十五年矣。甲午五月廿五日,灯下书。
据振绮堂书目蓝格稿本,此本由金星轺家曾归曹倦圃,然卷中并无洁躬一印,不知何也。今此本序第一番汪鱼亭印钤处旧有挖补之迹,或是曹印所在耶。丁酉六月,雨窗。
静志居诗话云,“<SPS=1250>颜集借之琴川毛氏。蒙叟为施铅评,云,‘宜亟焚毁,勿暴其短于后世可也。’未免太过。杨公长者,当存其言。以予所录二首,亦自成章。”牧斋数语,轻薄之状自见。翥诗虽未名家,于明人著作中,亦非下乘,东涧之言,不足论也。梁维枢玉剑尊闻、余澹心东山谈苑皆记翥轶事,似其人深通黄老之术者。戊戌大雪前五日,重跋于来燕榭。
<SPS=1250>颜先生诗集,大题下双行属“门生汤<SPS=1250><SPS=0701>编录、同郡陈宏校正”。明初刻本。半叶十一行,行二十字。黑口,四周双阑。前有长洲陈颀序。卷尾有失名跋。收藏有“金星轺藏书记”(朱长)、“汪鱼亭藏阅书”(朱方)。
书林一枝
黄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