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5期
微型小说的道德主题与悬念设置
作者:古远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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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别的事尽可效劳,这件事却难以应命。”
“你平时不是很喜欢我吗!我也暗恋你。”她说着,更大胆地挨近他身旁。
“朋友妻,不可欺。今后怎能见面。”他仍婉拒。
“是兄巫自愿的。”她进一步紧抱他,把脸贴在他胸膛。他闻到一股轻微的酒气,也发觉自己有点异乎寻常,浑身兴奋,有点失控。但他似觉罪恶感而内疚,喃喃道:“不可!不可!”
“事已至此,不能回头。”她坚劝,带胁迫:“兄巫说,要是事闹翻,怕你出破,为面子,他会反控你强奸!”
“这,这个……”他只好闭上眼睛,任她摆布。
巫壮专程到钟捷家拜访,请求为他做传宗接代的勾当。钟捷对巫妻早已有猫儿意,送上门来的肥肉,正中下怀,满口答应。而且豪爽地对巫壮说:“够朋友,别说是免本生意,通过这次交易,我们肺腑之交情更上一层楼,今后你在生意上需要帮助,我会尽其力,一百万铢内,免利息,尽管来借用。”钟捷一改以往悭吝、一毛不拔的习性。
钟捷驾豪华宾士,送巫壮去按摩室逍遥快乐,自己依约往会巫妻。
巫妻本来并不喜欢钟捷,但丈夫却想一箭双雕,得子又得财,硬要她服从他意愿,她只好顺从合作。后门送走威洛,前门迎入钟捷,闭上眼睛,任他轻薄。
事情若是一次过后结束,便刀过水无痕。怎料巫妻跟威洛却擦出真情,常常瞒着巫壮跟他约会。而钟捷也吃出味道,花点小惠,让浴女、按摩女施展媚术,挽留巫壮在安乐窝中神魂颠倒,自己跑来会巫妻,各得其所。
日子一久,难免纸包不住火,钟捷、威洛偶然碰到,心便生疑。
巫妻当真产下一男婴,具各欢喜,巫壮要向钟捷索取他许下的百万寄养款,钟捷此时却提出要验血,怪闻便闹开,告上法庭。
如何判决,明年揭晓。
欠债
志奎跌折腿,住院治疗。
亲戚朋友来访,都惊异地问:“为何住便宜的总房,十几张病床,人声嘈杂扰人,夜间哪能睡得稳?”
“儿女都要我住单人房,是我坚持省俭,花少钱,心安,倒能睡得香。”他笑笑解释。
“年过古稀,仍然品性不改。”亲友劝道:“要自知岁月不饶人,上落得小心啊!你是如何跌伤的?”
“说来惭愧,公路车到站,我要下车,一只脚尚未着地,另只脚正要离开车门踏板,车急速开行,一个踉跄,跌在路沿,车的后轮把这只来不及抽回的左脚辗过,我便不省人事,晕了。”他叙说车祸的经过。
“老了,还不自量力,要搭公路车,危险!”知己朋友批评道:“怕花钱坐的士,要省钱,反倒花大钱,自讨苦吃,不值!”
“唉!是意料不到的事。”他叹气说:“儿女也常劝我不要省俭几个钱,出入坐的士较安全。怎奈我搭公路车已惯了,有时本想坐的士,但心又一转,反正没有紧要事,先到慢到,坐公路车也一样会到家。可省则省,自己无大本领,一生当碌将(职员),如果不从俭,每月微薄的工资怎能养活一家,培养子女!?”
“现在子女都成人,而且各有职业,你不是说,他们都很孝顺吗?每月都供款给你花用。这么高龄了,你尚要活多久?”朋友劝。
“话虽如此说,但俭惯了,一时又难以改变,心里仍然痛惜花钱。”志奎坦诚承认。
“自家俭生俭死,钱供别人享福。”朋友抱不平,揭伤疤。
“唉!没想到他居然失败得这么快!实也可怜,有甚么办法呢!”志奎仍表同情。
“你还同情他,其实他蓄谋已久,把房地产业都过名给儿子,不是存心要枭吞人钱款吗?”朋友揭露。
“听他自己说,房地产是他儿子各自积蓄钱款购置的。”
“你相信他的花言巧语,有人已查知了,这两年才过名给儿子的。”
“他说现在欠债甚多,就是儿子肯把财产卖出帮他还债,仍然不足,在此危难之际,乞望朋友帮忙。”
“比东郭先生更愚直,你仍相信他编造的鬼话,他现在工厂仍继续做,手下职工多人,驾轿车,摆阔气,捐款侨团,买理事长名衔。”有个性格刚直的朋友不满地抨击:“你白白的钱,流入他的口袋,供他挥霍,要是我,一定告他!”
“撕破脸皮,乘人之危,于心不忍!”
“你不告他,让他逍遥法外,他会笑掉牙!”朋友愤怒不平:“他用你的钱养女人,享乐消受,你却仍然寒酸地等坐公路车,他会同情你吗?”
“唉!或许是前生欠他的债,要我在此时落井下石,似有点不忍!”
“不忍!不忍!你永远是只待宰的肥羊!”
“我怕麻烦,再说又不晓得法律,要是告不成,偷鸡不着蚀把米,又伤害朋友感情。”
“他要是有认识朋友的感情,就不该枭吞你艰苦勤俭而来之款。免担心,只要你答应告他,一切由我代办。保证成功,要是他抗拒,连利息都要算足,你不会吃亏的。”
“这个——”他仍犹豫。但拗不过众多亲朋的迫劝,众愤难平,只好点头默许。心里仍觉不好意思,又特别吩咐:“千万别把他迫得走投无路。若是他肯还一半便算了,利息可不要啦!如果他真实无力还,也别把他逮捕入狱。”
换偶
“妈!我们回家了。”钦杰心有内疚,不敢正视母亲。又如以往一样补充一句:“有空我们再来看你。”
“妈现在有表弟夫妇陪伴,不会寂寞了。”媳妇赔笑着,“下个礼拜我们有机会去拍他耶度假了。”
鸡婶微笑点头,可是难掩脸上落寞之情。心里涌起一阵酸。“家!”这里就不是你们的家吗!?一个星期仅来几个小时,便急着要回“家”。鸟儿翅膀长硬了,就离巢而去,势所必然,唉!不怪也罢!比较起来,他们还算有孝心。
鸡婶性格温驯、待人宽容,微笑常挂清秀的脸蛋上,也从未做过损人利己之事。可是,命运乖舛,结婚后生下儿子钦杰,正待步进幸福中,忽然丈夫病逝,孩子尚未满三岁,母子抱头痛哭。在好心人的撮合下,招进新丈夫,未届两年,车祸丧生。第三次结婚,也超不过三年,男人又被谋财害命。
邻里亲友都背地里说她“命硬”。她自己也心灰意冷,咬紧牙关,靠缝服装取点小利,培养儿子读书,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儿子长大成人,跟稍为富有的媳妇结婚。媳妇的母亲迷信命运,怕儿媳在“命硬”的婆婆家中有被克的危险,便出钱买座陶豪,让他俩分开住,从此,鸡婶更加寂寞,她把精神寄托在日夜拼命缝服装工作上,赚来的钱自己不乱花,继续寄往家乡母家。
胞弟知悉她孤单一人生活,便提出让他的儿媳来泰陪伴她。鸡婶也乐意。
内侄强雄夫妇来泰后,对姑母鸡婶比亲儿还孝顺听话,强雄是明理人,他感恩姑母一直对他们一家关心照顾,同情姑母孤单的处境。
钦杰夫妻也乐得有人代奉侍,减轻自家责任,星期日回家聚会时,彼此相处和谐。他们希望表弟夫妇能长期定居下来,便替他奔走办理手续。
依泰国法律,泰国人跟外籍人结婚登记,使可申请居留。经商量后,钦杰跟强雄的妻子作结婚登记,钦杰的妻子则跟强雄作结婚登记。
衰鬼遇着凶煞,办理手续的职官恰是钦杰过去的同学,又是痴恋他妻失败的对手,深知底细,借此机会,正好报一箭之仇。托人恳情,仍然不准。钦杰岳父花钱请他的上司施压,迫他老羞成怒,告上法庭。
“惨了,被告上法院,揭开我们的婚姻登记是假的。”钦杰接到传票,回家告急。
“怎么办?会犯罪吗?”鸡婶惊慌急问。
“法庭一定派人来调查,假事难装,当然犯罪,要判刑坐牢。”钦杰急得脸发青。
鸡婶心里暗思,儿子身材矮小,媳妇比儿子还高大;内侄强雄体格魁梧,侄媳却矮小,她心里早感到这两对夫妇不相称,倒置配,如果可以由她安排,应该互换。只是,在情理上难以启口,现在,事急马行田,只好由她冒昧试图提出来给他们参考了。
“我从来没有对你们提出甚么要求,但为了解除目前燃眉之急,只好出此下策。”鸡婶有点难为情,她把想法说完后,又觉得有点懊悔,泪落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