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7期
真情的告白 灵魂的洗涤
作者:李 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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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白插话说,他们那广告词一看就是有意误导人的。
苗娜说,她哪儿有你那么有头脑?她只知道自己上了当,就在那儿大吵大闹,要老板出来。老板出来以后态度很好,但原则不变。老板说,你可以拿着我们的收据,过两天再带个朋友来,我们一定免费给她穿。可是她哪肯把这种便宜让给别人?最后她终于想出一个办法:让她老公穿。
哇!大家笑坏了。她老公肯?
苗娜边笑边说,当然。若不是她老公也穿了,我们还不知道这故事呢。那天我们一起吃饭的时候,突然发现她老公耳朵有眼儿,我们就开玩笑说,你什么时候改同性恋了?她老公苦笑说,真要是改了倒好了……
张平均说,这种女人,拿给我,就吊起来打。
简班长说,就是,打昏过去,抢救过来,再打!
孙家杰点评说,这个故事有趣,也有情节,缺点嘛,缺乏教育意义。
苗娜反击说,未必你那个“有痔青年”有教育意义?张平均你说是不是?
张平均不想作评判,就说,各位,我讲个自己的故事吧。
李峻说,哇,我们张老板亲自出场了。
张平均算是八个人里挣钱多的,开了一家酒吧,一家茶楼,两者都赚钱不少。今天晚上的聚会本来他坚持要买单的,被大家一致否决了。
张平均说,自从下海,我就学会了喝酒。一旦会喝了就常常喝醉。有一回喝醉了酒坐出租车,刚开出车就遇到了红灯,我以为到了就下车,还拍拍司机的肩膀说,小伙子,下次开慢点……简直是傻到家了。他自己先笑起来。
苗娜不满足地说,这么简单啊。
张平均说,不是不是,这只是个开头,叫铺垫,是不是,孙大编辑?
不等孙家杰说话,张平均自顾自地说,有一天晚上我和几个朋友在我自己的酒楼喝酒,喝高兴了,就站起来大声宣布,今晚所有的客人都免单!这下可好,欢声雷动,还有好多客人跑来给我敬酒,夸我是个豪爽的老板……我几个朋友看着着急,想挡也挡不住。更可笑的还在后面呢,我喝得晕晕乎乎回到家,见我老姐愁眉苦脸地坐在那儿,我就问她怎么了?她说儿子考上重点中学。我说那是好事啊。老姐说,可是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加起来要交五万。我当即一拍胸口说,没问题,这个钱舅舅出了!把我老姐高兴得……当时就拥抱了我。第二天早上我一觉醒来,想起头天晚上的事,赶紧把账一算,乖乖,真是一醉千金,酒吧当晚的收入,加上老姐那儿,怎一个惨字了得!哈哈!
张平均大笑,众人也笑,但笑得并不畅快。
林月白说,你是想告诉我们你不在乎吧?
张平均说,怎么不在乎?把我心疼的……一天没吃下饭。后来我跟他们说,以后在我自己酒楼喝酒的时候,别让我喝晕头。嘿孙家杰,你这个评论员怎么不说话?
孙家杰说,我这个人没出息,一听到一晚上损失了那么多钱就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了……下面该谁讲了?
林月白说,这回真的该你了,严亮。我们都想听你的故事。
简班长说,对对。严亮尽管你是边防军人,我们也要对你一视同仁,不能总让你白听。
严亮说,比起你们讲的那些故事,我的生活实在是太平淡了,真的。刚才我听你们讲故事的时候,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
简单说,不可能。你的生活肯定很精彩,哪像我们,太世俗了。我听说你们那儿一年到头都是大雪封山?
林月白说,那当然,零下几十度呢,不戴帽子的话就会冻掉耳朵,还有鼻子,一摸就掉。像咱们这样的人到那儿,高原反应先就弄得你死去活来,不在床上睡三天就别想动弹。
孙家杰说,哎严亮,我听说身上如果有伤口的话,一到那儿就自动绷开了?
严亮听他们这样讲,忍不住笑起来,而且笑得很厉害,有些克制不住的样子。他说,你们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呀?跟天方夜谭似的。其实根本不像你们想的那样。是挺冷,是挺苦,是缺氧,可完全不像你们说的那么可怕,毕竟还有那么多人呆在那儿嘛。特别是我们团驻守的那个地方,叫察隅,海拔跟成都差不多,气候也很好,一年四季都能看到绿色,还有花。
苗娜说,哇,西藏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米晓岚细声细气地插话说,你听他说的,察隅怎么会和成都一样呢?差得太远了。
严亮看她一眼说,你怎么知道?
这是他们俩今晚第一次搭话。但米晓岚马上不再说话了。严亮似有些过意不去,说,当然,也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交通不便,通信联络不便,真有与世隔绝的感觉。再比如气候湿热,噢,那儿有很多巨大的蚊子,一咬整个胳膊都会肿起来……对了,我就给你们讲讲这个吧。不过不是故事,只是个事儿。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行啊行啊。
严亮就说,我们那儿因为气候湿热,有一种毒蚊子,看着不起眼儿,实际很可怕,它只要在你手上叮一下,你整条胳膊都会肿,又疼又痒,半个月才能好。点蚊香、搽花露水都防治不了它。可战士们都是在野地里训练巡逻的,不可能不被咬,一旦咬了就无法再训练,胳膊肿得什么也干不成。所以小小蚊子成了大问题。我分到那儿后,团长拍着我的肩膀说,军医大毕业的,看你的了。我就成天琢磨,始终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后来我偶然听当地老百姓说,吃蝎子可以解毒。
苗娜吃惊地说,蝎子本身不就是有毒的吗?
林月白说,这叫以毒攻毒。
严亮说,对。我就按当地老百姓教的方法,把蝎子煮熟了让被咬的战士吃,果然有效,能消肿止痛,但还是来得比较慢。有一天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蝎子的消毒主要是在血液里,煮熟了吃就大大削弱了毒性,要是生吃会不会好些呢?我就决定试试。说出来你们别笑,吃之前,我把一切后事都安排好了,给领导写了信,给家人写了信,表示一切后果自己负责。
简班长说,你小子胆子还挺大。
他注意到,米晓岚也抬起头来,有些担心地看着严亮。
严亮说,我当时不知怎么,一心想知道结果,所以反而没考虑自己是不是真的会死。
李峻说,这就叫将生死置之度外呢。
严亮笑笑说,没那么严重。我找来一个卫生员,让他观察我的情况。结果吃下去后,没有任何中毒反应。我这才大胆地用到临床上,让那些被毒蚊子咬了的战士吃,疗效果然大大提高,当天就能止疼止痒,三天就能消肿。把我们团长高兴的,给我记了一功。
张平均说,你应该申请专利。
孙家杰说,至少写篇学术论文发表一下。
林月白说,你们就知道这些。严亮,我想告诉你,我为有你这样的同学感到骄傲。
李峻和苗娜同时学舌道:我也骄傲。严亮不好意思地说,别拿我开心了,你们肯定觉得我讲的这个故事没意思。
简单说,不,严亮,我认为你讲的这个吃蝎子的故事,是今晚最精彩的故事,既有传奇色彩,又有教育意义。同志们,我建议给严亮同志以免单的奖励。
大家“哄”地笑起来,纷纷说,同意!同意!
一个细细的声音突然响起,说,我还没讲呢,你们怎么就评出最精彩的了?
原来是米晓岚。真的,怎么把米晓岚给忘了?大家全都静下来,看着她,有些意外,也有些歉意。米晓岚笑笑,不慌不忙地说,不是每人都要讲一个故事吗?那我来讲最后一个吧。
简单忙说,好好,晓岚你讲吧。
米晓岚说,我认识一个女人,读中学时爱上了班上的一个男生。男生也很爱她。他们彼此说了许多山盟海誓的话。
林月白吃惊地抬起头来看看她,难道她要讲自己吗?其他人也感觉到了,桌上一下安静下来。米晓岚谁也不看,盯着手中的酒杯慢慢地说,后来,男生大学毕业分进了西藏,在家人的坚决反对下,她只好和他分手了,其实坦率地说,家人不反对,她自己也缺乏勇气,也害怕面对西藏……
大家已经完全听出来了,她的确是在讲自己和严亮的故事,很是诧异。看看她,又看看严亮。严亮也吃惊地看着米晓岚,不知她要讲什么。只有简单有些高兴。他想,说不定有戏。
米晓岚对大家的反应没感觉似的,只是轻言细语地讲故事:可是分手后,她怎么也忘不了他,怎么也无法开始新生活。去年暑假,女人终于决定去西藏找那个男生。她想也许见到他,发现他还爱着自己,自己也还爱着他,她就有勇气面对西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