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5期
实践美学与文学教育
作者:张玉能
实践美学是以马克思主义哲学——实践唯物主义(即辨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为哲学基础的美学流派,实践观点和实践概念是实践美学的根本。实践美学,虽然是在20世纪50-60年代确立于苏联和中国的一个美学流派,但是,在实践观点和实践概念这个根本上是根源于马克思、恩格斯所创立的实践唯物主义哲学体系的。在马克思主义创始人的哲学著作之中,对实践观点和实践概念已经作了全面、明确的规定,不过,由于苏联模式的“正统”马克思主义哲学的某些体系上的规训,对于马克思、恩格斯的实践观点和实践概念作了一些片面的理解和阐释。就像以前有人把历史唯物主义归结为“经济决定论”一样,也把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观点和实践概念仅仅归结为“物质生产劳动”。其实,马克思、恩格斯晚年就批判了“经济决定论”的误解和曲解。同样,对于实践观点和实践概念,我们也应该作准确、全面、系统的理解和阐释。
我们根据马克思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德意志意识形态》等经典著作的论述,认为马克思主义的实践观点和实践概念应该包括三方面:物质生产、精神生产、话语生产,而物质生产是其中心。
实际上,人类的实践是人们为了实现自己的生存而进行的处理人与自然、社会、他人之间关系的感性的、现实的活动。因此,实践也理应区分为三大类型:物质生产、精神生产、话语实践(话语生产)。物质生产主要是以物质的手段处理人与自然的关系,以解决人们的实际生存的问题(种的繁衍、吃、喝、住等);精神生产主要是以意识(精神)的手段处理人与社会的关系,以解决人们的生存发展的问题(家庭、国家、道德、科学、艺术等);话语实践则是在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的基础上,主要以语言为手段处理人与他人的关系,以解决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以及与之相关的现实生存和生存发展的问题,也可以说话语实践是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的中介性实践活动,它不仅调节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之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且也调节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之间的关系。因此,话语实践对于人类来说,是一种具有实践本体论意义的活动。[1](p20)
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大体上就是这样对实践进行分类的。他们说:“以一定的方式进行生产活动的一定的个人,发生一定的社会关系和政治关系。……这些个人是从事活动的,进行物质生产的,因而是在一定的物质的、不受他们任意支配的界限、前提和条件下能动地表现自己的。”“思想、观念、意识的生产最初是直接与人们的物质活动,与人们的物质交往,与现实生活的语言交织在一起的。观念、思维、人们的精神交往在这里还是人们物质关系的直接产物。表现在某一民族的政治、法律、道德、宗教、形而上学等的语言中的精神生产也是这样。”[2](p71-72)这里虽然不是对实践进行分类学的研究,但是它所蕴含的分类学意义应该是不言而喻的。所以,新实践美学就从马克思、恩格斯的经典论述出发对实践观点和实践概念作了正本清源、拨乱反正的探索。
实践的这三种类型(物质生产、精神生产、话语生产)与人的审美教育和文学审美教育都是密切相关的。
按照马克思的解释,人类的物质生产是一种“自由的自觉的活动”,是“按照美的规律来建造”(《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3](p96-97),因此,物质生产不仅是人和人类社会的产生和存在的根本,而且,它本身在本质上就是一种“按照美的规律”进行的人类活动,它本身在本质上就应该是审美活动或者具有审美的本质。所以,我们在进行审美教育和文学审美教育的时候,就应该紧紧抓住物质生产的这个本质属性,对受教育者(特别是青少年学生)进行马克思主义的劳动教育和劳动的审美教育,让他们从根本上明白“劳动创造了人”、“劳动创造了世界”、“劳动创造了美”,从而热爱劳动、热爱劳动人民、热衷于在劳动中创造美,培养和造就新型的社会主义劳动者。中外文学历史上,从古至今讴歌劳动和劳动人民的文学作品可谓是汗牛充栋。我们应该运用这些文学作品来对青少年学生和一切受教育者进行审美教育。中外文学史上的神话、传说、民歌、民间故事都蕴含着对于劳动、劳动的创造性、劳动的审美性的描述、讴歌。这些就是我们进行审美教育、文学审美教育的最好的教材。然而,在现实中,我们的青少年对于劳动的本质、劳动的审美性、劳动的创造性并不是完全理解的,甚至由于社会生活的变化和生活水平的提高,相当一部分青少年滋生了一些轻视劳动、轻视劳动人民的倾向,更有甚者有极少数青少年还有着不同程度的好逸恶劳、好吃懒做的不良习气,因此,在我们的教育方针规定了受教育者要在德育、智育、体育、美育、劳动教育等方面得到全面发展的前提下,运用新实践美学的观点来进行审美教育、文学审美教育,就是当务之急,不可漠视的。
当然,由于人类社会发展过程中私有制的产生,人类文明社会的大部分时期(奴隶社会、封建社会、资本主义社会)使得劳动产生了异化。人们在私有制社会中,对劳动的创造性、审美性、自由自觉性产生了误解和曲解,对劳动和劳动人民的态度也发生了异化。在这样的情况下,人们不是把劳动当作是人生的第一需要,而是像躲避瘟疫一样地逃避劳动,不是尊敬劳动人民,而是鄙视劳动人民。为了改变这种对劳动和劳动人民的错误看法,在改变了社会所有制的社会主义条件下,我们应该通过审美教育,特别是文学审美教育,使得人们懂得,劳动的本质、劳动的创造性、劳动的审美性、劳动的自由自觉性之所以被异化,是因为社会发展变化的私有制的产生。我们可以通过古今中外文学史上反映异化劳动的那些优秀文学作品,像《诗经》中的《硕鼠》、《君子于役》,李白的《丁都护歌》、杜甫的《三吏》、《三别》,白居易的《卖炭翁》,高尔基的《母亲》,杰克·伦登的《毒日头》、卡夫卡的《变形记》等等,来对异化劳动进行揭露、批判,从而正确地认识劳动的本质、劳动的自由自觉性、劳动的创造性、劳动的审美性,认识到从异化劳动复归到劳动的本质是人类历史发展的革命性变革,而社会主义对于之前的一切剥削制度、私有制度就是最根本的革命,其重要方面之一就是要使得私有制下的异化劳动复归于公有制下的自由自觉的劳动,恢复劳动的审美性。这样才可以从根本上使受教育者明白劳动的本质、劳动的自由自觉性、劳动的创造性、劳动的审美性。只有这样,劳动才可能逐步成为人生的第一需要,才可能让劳动人民真正成为社会的主人公,也才可能为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发展到社会主义高级阶段创造前提条件,奠定坚实的基础。这些恰恰是新实践美学的题中应有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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