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2期
试论新世纪散文情感的坐标点
作者:王聚敏
鉴于新时期以来批评家对上述“小散文”多有批评,本文在此不拟展开。笔者之所以在侧重分析“文化大散文”的情感之“大”的同时,指出这类散文的情感之“小”,意在说明和提醒,重新认识反思中国的“散文文化”以及它对现当代散文创作的负面影响,并在此基础上确立和建构起当代散文家的一种新型的文化人格或健全的文化心理结构,于今后的散文创作是多么的迫切和重要。至于不少理论家致力探讨的散文文体层次上的所谓“意象”、“象征”、“隐喻”和“显结构”、“潜结构”的营造和运用等等,我认为都属一些枝节问题。在此,我突然想起巴金老人在上世纪80年代就曾提出的作家“讲真话”和“把心交给读者”这个问题。向读者“讲真话”和“交心”当然是极其重要的,但散文家的话如何才可能成为真话,即他向读者捧出的是一颗什么样的“心”这个问题似乎更为重要。如果散文家的人格结构不够健全,文化心理偏执,那么即使他文本中的意象、隐喻和潜结构营构得再好,也可能会发生“善意的说谎”,更不会产生好散文。
然而,现当代散文家的“心”即文化人格,向真正的现代文化人格的转化,又何其漫长与艰难,并非经过一二次“文界革命”或“白话文运动”就能够完成。今天,当我们回眸我国散文发展史的时候,突然发现历史已经把我们的散文家推到一个十分尴尬的地步。特别是当代散文家,他们对眼前这个世界的情感表达总是忽冷忽热,过“大”过“小”.表面上每一个散文家都好像在以“我”的价值取向向读者抒情言志,但散文创作总体上的这种摇摆和飘忽不定本身已经说明,即使在当今,多数散文家仍没有找到自己情感的坐标和感觉的定位——“小散文”“小者自小”,“大散文”“大者自大”。前者自足于蜗牛道场,自得于沙子一粒、花香半瓣,于一己“小宇宙”之外,见不到“世界”的广大和“人情”的纷纭;后者思接千载心游万仞、上下古今纵横中外,胸襟不可不谓高远,但读者很难读出遮蔽于作者知识与学问面具下的人格真实。因此,不管文本形式有着如何的不同,这两种散文都在有意无意间放逐着“自我”,“体验”和“真实”。
21世纪的散文应当怎样写?散文家怎样才能找到自己情感的坐标点?这不能不是一个应该引起我们思索的问题。我以为,作为对这个世界的一种新的感知方法和表达模式,21世纪散文必须从传统的那种单向的知识“传达型”走向双向的情感“体验型”。在此情况下,作品与接受者即作者与读者之间,构成的是一种双方交互的体验共享,而非是一方对另一方的“施加与接纳”“炫示与领受”式的不平等关系。如果散文家一味地自恋和自怜,或一味居高临下地向读者炫闻和炫知,都将造成对读者的不尊重而遭到他们的拒绝。因为当今传媒的发达和人们知识水平的普遍提高,散文家任何外在的见闻和见解,于读者都将会显得多余和不再新鲜。这一点,我们应当从目前日益发展的“网络散文”和“晚报散文”的创作中受到启示。尽管“网络散文”和“晚报散文”的创作在目前还存在着这样与那样的不足,比如它的“快餐性”、“一过性”,比如它常常通过搬用和编造故事来构拟并批量制作出一种貌似自己的“感情”,有批评家称此为。“后情感时代”的“后情感”。(11)“网络散文”和“晚报散文”的这种“构拟”性写作,当不为我们所取。但其坚持与读者作平等交流的写作姿态,应为我们所借鉴。特别是“网络散文”,由于身份的可隐匿性,遂使作者能够摆脱身份的压力和放下面具的虚假,而与读者真正地进行“任情任性”和“随心所欲”的“交心”、交流。而新世纪的散文家,只有首先秉具了现代文化人格并摆脱了自我身份的优越感和角色意识的压力感,才会在“大我”与“小我”这个坐标系中找到自己情感的定位和坐标点;只有找准了自己的情感坐标点的散文,才不会走入“大情感”或“小情感”的极端即“大我”与“小我”才不会失衡和失重;而只有那种与读者作平等交流的“体验型”散文,才会从客观上体现出“社会关怀”和“文化承担”的艺术力量。
(作者单位:《散文百家》杂志社)
①王剑冰《2004年中国散文漫谈》《散文选刊》2005年第2期第60页
②韩小蕙《顽韧坚守在萧瑟中的红柿子一一2004年散文回眸》《中华读书报》2004年12月22日第5版
③俞平伯《近代散文抄跋》阿英《无花的蔷薇》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36页
④林语堂《言志篇》(《林语堂散文选集》天津百花文艺出版社1987年7月第2版第168页
⑤⑩周作人《中国新文学大系·散文一集导言》王锺陵《二十世纪中国文学史文论精华散文卷》石家庄河北教育出版社2000年12月第1版第112页、110页
⑥贺敬之《关于诗歌创作的随想》《人民日报》2005年4月28日第9版
⑦司马长风《中国新文学史》(上卷)香港昭明出版社1980年4月第3版第4页
⑧⑨司马长风同上(中卷)第110页
(11)王一川(《从情感主义到后情感主义》《文艺争鸣》2004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