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6年第12期
魔神“破兵”剑
作者:朱 雀
少女眨了眨眼睛,笑道:“这里当然是祭剑堂……”
展云飞惊喜道:“祭剑堂!”
少女俏皮地接着道:“是啊。”她看了一眼满是渴望之色的展云飞,忍不住叹息道,“你死心吧,圣剑‘星痕’是祭剑堂的镇派之宝,爷爷是不可能借给你的。”
“爷爷?”展云飞宛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丁老爷子是你的爷爷?”
少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摇头道:“你别痴心妄想了,爷爷叫人把你抬到这里,只是怕出人命而已。爷爷的确对你的诚心有嘉许之意,换做别的事,他或许早就答应了,可借圣剑这件事,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祭剑堂中虽有百余柄神兵,可与圣剑‘星痕’相比,余下者皆不过碌碌凡品而已。”
少女发觉自己说得急了,声调有些尖锐,实不符合江南女子的气质,不由地顿了顿,扮了个鬼脸,俏皮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哦,圣剑‘星痕’可是有神通的。据说百年前天上掉下块巨石,不但把城外的五星湖砸出个大洞,而且发出的巨热把整个五星湖的水都蒸发干了……”
展云飞苦笑,他怎会不知这把“星痕”宝剑也是天上陨石锻铸而成的!正因为如此,他的求剑之心,才是这般的迫切。
当日从昆仑派掌门口中得知这一消息时,心情是如何的激动,仿佛一片黑暗的混沌中倏然射出了一丝让人充满无限希望的光明。但想不到行至这祭剑堂求剑,却是数次的碰壁。前几次,丁老爷子还客气地把他请出门外,后来一烦,根本连门也不给进了。不得已,展云飞才出此下策,长跪在祭剑堂门口不起。
展云飞暗自叹气,江南不比北方,蒙军的势力还未渗透到这歌舞升平的南宋王朝来,夏侯霄扫荡中原武林,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谁会将镇派之宝轻易借出?何况自己虽言明为借,其实和送又相差多少?行刺夏侯霄后,自己还有几成机会活着回来?
展云飞的心在滴血,可见这女孩正兴致勃勃的样子,倒也不好意思打断她。
女孩越说越投入,比划道:“……后来,我家先祖取出天石,欲将这天石铸成不世之神兵,但数次不成。最后,先祖一咬牙,效仿干将莫邪,投身洪炉,顿时风云变色,雷电交加,轰然巨响下,剑炉崩裂,终成圣剑‘星痕’!”
故事终于讲完了,少女舔了舔嫣红的朱唇仍意犹未尽。“所以啊,这圣剑‘星痕’,爷爷是不可能借给外人的。因为‘星痕’从某种意义上说,这就是祖先的牌位啊!我们每年都会祭拜圣剑‘星痕’一次,祭剑堂之名,便是由此而来。”
展云飞听到最后一句时,心倏地往下一沉,若这少女说的是真的,那丁老爷子是不可能借剑了。就算丁老爷子有心除害,也绝无胆色拿祖先的灵位开玩笑!现在,摆在展云飞面前只剩下两条路,一是放弃;二是潜入祭剑堂,盗剑。
盗剑!
师门的血海深仇,已不允许展云飞有任何犹豫。展云飞暗地咬了一下牙。
正巧,讲完故事的少女将一碗热腾腾的稀粥递了过来:“喏,这是为你熬的,几天粒米未进,这香浓的红糖粥最适合你了。来,多喝一点吧。”
展云飞也不客套,接过稀粥,也顾不上烫嘴,便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他知道,若要盗剑,只有尽快地恢复身体才行。那少女见他喝得痛快,芳心不由暗暗欢喜,口中却说道:“慢点喝,别烫着。嘻,原来只饿了几天便是这副馋样了啊,还不多谢本姑娘!”
展云飞连头也没抬,口中含糊地道:“多谢姑娘!”
少女的脸倏地一红,嗔道:“你倒当真了啊。好了,这几天吴伯会照顾你的。时候不早了,我可要走了。”话一说完,像逃似地跑出了门外。
虚空中残留的香风还未散尽,那少女又从门外探进头来,红着俏脸道:“别叫姑娘姑娘的了,我叫丁雨宁,你叫我宁儿就可以了。”
丁雨宁话一说完,娇躯一扭,逃走了。闻着少女残留在空中的淡淡幽香,展云飞心中浮起了一种难言的愧疚。
毕竟,他要盗的是祭剑堂百年来的精神支柱啊!
夜深沉,天上阴云密布,明月星辰的光芒全被这无边的阴云所掩盖,惟有江南的细雨蒙蒙地下着。
在这种充满慵懒气息的烟雨夜中,似乎所有值夜人的神经也完全松懈了下来。
看着祭剑堂中几个巡夜人打着灯笼,嘀咕着细语消失在院落尽头,展云飞倏地从阴暗的角落中闪了出来。
他没料到事情竟是如此的顺利。或许,威震江南的祭剑堂根本没想到,在这世上居然会有人胆大到去祭剑堂盗剑。又或许,江南早已是和平惯了,已完全失去了乱世中的危机感。
展云飞心中暗叹,换做江北任何一个稍有势力的帮派,防备力量都不会如此的松垮。过久的安逸生活,真的已使这南宋王朝丧失了应有的活力?当蒙军铁蹄南下时,他们是否有能力去应变呢?
展云飞摇头,从屋檐的阴暗处钻出,施展开身法,直奔正殿门后的祭剑厅而去。为了盗剑,他足足准备了十二天,唯一出乎他意料的是,祭剑堂的防备比想象中实在相差得太远了。
感慨虽感慨,但对展云飞而言,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意和祭剑堂中的人交手。仅一个“盗”字,已使他的底气逊上了老大一截。
很快,展云飞已到了祭剑厅的屋脊上。这是最后一关,千万不能有任何差错。他伏在屋顶阴暗处,用心眼将祭剑厅内的每一处地方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生命气息。
展云飞微微一笑,人已从空中轻盈地翻落,抬眼向祭剑厅中望去。
展云飞虽早有准备,仍是被祭剑厅内的辉煌庞大而震撼得透不过气来。
在臂粗巨烛发出的淡红色火光下,深长的祭剑厅内各种名剑森然林立,散发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力。
长的、短的、宽的、窄的,数千柄名剑以各种形态插于两旁特制的木架之上,而留白的正中是一条通往供案的幽长通道。
展云飞在这瞬间仿佛有一种错觉,这些林立在两旁的根本不是剑,而是无数怀着敬畏心理的忠实臣民,向着心目中至高无上的君王在顶礼膜拜。
一柄剑身正中带着一道明显星形裂纹的长剑,端端正正地直插在案桌之上。整柄剑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可那股从剑身深处流露出的卓尔不群的剑气,已让所有锋芒逼人的名剑为之黯然失色。
圣剑“星痕”!这便是自己一直苦苦追寻,可以克制魔剑“破兵”那冲霄暴戾之气的圣者之剑吗?
展云飞几乎有一种跪下去的冲动,圣剑“星痕”那莹白如玉的剑身倒映出了展云飞痴迷沉醉的身影,而剑身正中的星形裂痕在火光的照耀下更是一闪一闪地眨动,仿佛附身其上的剑灵,正透过“星痕”打量着这闯入祭剑厅的不速之客。
展云飞宛如着了魔般,一步步走近圣剑“星痕”。当他伸手抚摸上“星痕”剑那凉沁入骨的剑身时,迷茫的心底,顿时为之清明,整个人倏然惊醒了过来。
展云飞这时才记起了此行的目的,这圣剑“星痕”果真是无愧于其名,竟有着镇心安神的神通。或许,这把圣剑真的就是“破兵”的克星!
展云飞双掌合十向“星痕”默默地祈求:不知名的丁老前辈,为了除去“破兵”的邪焰,请恕云飞不敬了。
展云飞祈祷完毕,断然伸手,“锵”地一声龙吟,这传说中的“星痕”剑,已被他从案桌上拔了出来。
圣剑在手,展云飞尚未来得及转身,只听身后“轰”的一声巨响,一道千斤闸已从横梁缝中直落而下,将展云飞堵死在祭剑堂中。
机关!展云飞骇然一惊,知道自己实在是太大意了,可事到如今,后悔也是没有用了。
展云飞身形一展,扬掌朝后厅的墙壁直拍而去。这祭剑厅的墙壁虽厚,但展云飞亦有足够的信心击出一个洞来。
但应掌传来的是一声闷响,墙壁非但未如展云飞想象中的应声而塌,他的手掌,竟被反震的力道给生生地震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