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第7期
雁荡迷情北斗侠
作者:李启光
待樊昊情绪稍有稳定,雨崖山樵低声发问:“谢臻是不是死于三更皓月夺命针?”
“正是!”
樊夫人接过话头:“吾儿梦斗中的也是三更皓月夺命针,难道梦斗和谢贤弟所中之毒,是一人所为?”
“应该是一人所为!”
“可,可前后的功力相差悬殊,这却是为何?”
“这也正是神秘人物富于心机和诡秘之处。依在下看来,神秘人物发射毒针的力道完全取决他的目的。”
“这作何解?”
“这就是说,他不想让樊少侠立即死去,因为他推测出,少侠中毒,明赞大师等必然将少侠置入密室,必然用秘穴宝典之术救治少侠,于是他在向少侠发射毒针时,只用了三成力道,随后他赶到散人仙庄,假扮成樊大侠,在谢臻毫无觉察之下,以十成功力将毒针射入谢臻眉宇间,令其速死,在谢臻死后,为防此事败露,他又杀了谢臻全家。之后,他命人易容成谢臻到樊府,当你们夫妇得知少侠出事后,急急赶到雁荡山,这样,假谢臻在任何人都不怀疑的情况下,便同你们一道进了普明寺。神秘人物留着樊少侠,杀了谢臻全家,目的其实都是为了探知密室机关和佛宝所在,伺机盗宝。正是由于绛珠仙子的意外出现,他未敢涉险,致使他精心设计的圈套被化解于无形。当绛珠仙子和樊少侠离开密室后,神秘人物命三妖在假谢臻的配合下劫持了定慧大师,制造混乱,又想利用另一个假谢臻毒杀明赞大师,他好趁乱盗宝。不想,人算不如天算,明赞大师收到了白猿传书,识破了假谢臻,樊少侠在绛珠仙子的救治下不但没死,反倒练成了绝世武功,斩杀了三妖,救了定慧大师,又及时返回了普明寺,神秘人物这才无从下手,只好杀了假谢臻,以防身份暴露。算来,神秘人物真是机关算尽,用心险恶,他对我们的一举一动是一点都未遗漏啊!”
弹指神鹄樊昊一直听着夫人和雨崖山樵的对话。听到这里,樊昊对他由衷钦佩,这时插言道:“山樵兄,你可知翁泰宗?”
“知道。”
“除翁泰宗外,世间还有谁能使三更皓月夺命针?”
“闻所未闻!”
“可翁泰宗已死!”
“不错,当年我亲眼见他死于阴山,正因如此,现在这个神秘人物究竟是何许人也,我也无从揣摩!”
刚见到雨崖山樵时,樊昊觉着似曾相识,但一时又忆不起,当时因记挂着客星散人,对此也没有去多留意。现在听雨崖山樵说到他当年在阴山见过翁泰宗的尸身,樊昊心中一动,他再把雨崖山樵仔细端详:“哎呀!”想起来了!他惊得立起身,一拍前额,指着雨崖山樵道:“你,你,你是少林弘德方丈大师座下首座大弟子汝愚和尚!”
雨崖山樵面无异色,平静地答道:“樊大侠,佛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世间万事万物皆是虚幻,因此,何来的汝愚和尚,又何来的雨崖山樵。”
当年,汝愚和尚可是武林中的顶尖人物,十八年前,他随弘德大师去阴山,和各路英雄围攻翁泰宗及十大弟子。在阴山决战中,樊昊与汝愚和尚相识,他们虽一俗一僧,但惺惺相惜,结为知己。可当平息了江湖的腥风血雨后,汝愚和尚却突然在人间蒸发。这一晃就是十八年,恍如隔世,谁能想得到,他原来却在雁荡山里当了隐士。樊昊见汝愚和尚对身份既没肯定,亦没否定,知这其中定有隐情,也不好再难为他,心中忖道:正所谓万事皆空,名姓却又如何,无非是个代号而已,故人重逢,自当高兴才是!
樊昊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他相信,有此等高人智者相助,贤弟之仇何愁不报!邪祟之徒何愁不灭!
这正是:仙庄一夜成鬼府,痛煞梦中同行人。山樵本是旧时友,定助神鹄雪冤愤。
虚也实也
紫霞峰布兵待敌
雁荡山北麓,伏牛岭。
是夜,满天不见星斗,漆黑异常,沟壑中阴风习习,错落在坡上的农家茅舍有如坟丘,村中几点明灭的烛光恰似流萤鬼火,林间偶尔传来的一两声枭鸣更像是弃婴的啼嚎。
樊梦斗一行离开普明寺,当夜来到这里。众人在山腰停下脚步,樊少侠看着小村寨,吩咐道:“郑方,前行探路。”
小村寨本不是通衢要道,平日少有行人往来,现又是夜静更深,何处寻得酒家客栈?众人正自心中嘀咕,却见一户人家窗子上透出烛光,再看,门上还挂着个红灯笼。众人上前,只见门上贴着一副对子:店小藏佳酿,堂陋备珍馐。横批是:别有洞天。果然,还真是一处酒家!
石柏伸手推门,石松拦阻道:“北一兄,看这墨迹纸张如此新鲜,应该是刚贴上不久,再者说,这荒山僻壤的小店,深更半夜在此候客,有这个必要吗?这其中是否有诈?怕不是……”樊梦斗不以为然,莞尔一笑,推门进了酒家。
进得门来,见一老翁正伏在柜台上打盹,见有人来,老翁起身,笑容可掬,拱手道:“客官请坐,不知各位都要些什么酒菜?”
樊梦斗道:“不拘什么,能填饱肚子就成。”于是,众人拣了个桌面坐下。
老翁俯身从柜台里提出一个食盒和一坛老酒送过来,从食盒里拿出薰鸡卤肉和碗筷摆在桌上,返身离去。
石柏就想动筷,石松又拦阻道:“北一兄,这酒菜,像是事先就置备好了似的!”樊梦斗笑而不语,自己倒了碗酒,扬脖一饮而尽,抹了一把嘴,说了声:“痛快!”
樊梦斗等人两三碗酒刚下肚,一伙人破门而入。就见这十余壮汉横眉立目,携枪戴刀,进门后齐刷刷堵住大门,眼睛死死盯在了樊梦斗肩上挎着的黄布包袱上。
老翁见状,笑迎上前:“列位,要些……”一人道:“不想死,就滚出去!”老翁吓得住了嘴,缩头从人缝中挤出门去。
樊少侠抬脸瞟了眼这伙贼人,故意将肩上包袱拽了下,笑对石家兄弟和郑方说:“这些苍蝇好嗅觉,一直尾随着我们,现在终于露面了,这下,好戏也该开场了!”
这伙人倒也干脆,但听得一声:“操家伙!”一哄上前。
他们本指望一顿乱刀将樊梦斗等人砍死,夺了包袱回去交差,何曾想,还没近得人家身前,便有三五人“扑”地栽倒在地,他们立时傻了眼。须臾之间,又有三五名贼人毙命,其余人等见势不妙,作鸟兽散,从门窗处飞奔而逃。
石家兄弟和郑方正要去追,樊梦斗笑道:“无须劳神啦!”三人收住脚,感到纳闷。这当口,只听到屋外响起三声号箭。
不一会儿,见酒家那位老翁笑嘻嘻从门外进来。樊梦斗起身,抱拳相迎:“焦大叔,可留下活口?”老翁忙抱拳回道:“少爷,贼人宁死不降,哪还剩得活口!”樊梦斗不无惋惜,道:“可惜,可惜,真是可惜!”石家兄弟和郑方更是纳闷,却见老翁直起腰,往脸上一抹揭下面具,竟是焦善站在了面前!
焦善不是带着三十名家丁返回了江南吗?原来他们并没有真的回府,而是趁夜幕掩护折路转向东北,悄然来到了伏牛岭潜伏下来。焦善扮成老翁来到小村寨,用重金租下小酒家,专等少爷樊梦斗到来。当尾随少侠之人闯进酒家,焦善借机溜出门外,见屋内有了动静,他连向空中发了三支号箭,霎时,潜伏在周遭的三十名家丁一齐拥出,把酒家围了个密不透风。当然,这皆是樊氏父子和明赞大师的事先部署,刚才看到的酒家门上的那副对子,也正是樊梦斗与焦善联络的暗号。
走了一天大半宿的路,一个个是人困马乏,焦善赶忙安排众人安歇,石松、石柏、郑方脑袋一落枕头便鼾声如雷,樊梦斗却难以成眠。他在想,虽说是杀了十几个贼人,可还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得到,这一仗与其说胜了,倒不如说是失算了,看来,这神秘人物还真是小觑不得!这下一步……正想着,焦善带白猿推门进屋,樊梦斗一见,翻身起来,从白猿手中接过书信。
信是家父亲书,见信,樊梦斗心中欢喜,知道父母亲已与雨崖山樵会合。看罢信,他走到柜台前,将信凑到烛火上烧掉,俯身操笔写了一封回信交与白猿。白猿走后,他这才安然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