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第3期
真凶之谜
作者:伍维平
“不,马云山不可能是杀害刘家轩的凶手。”施其畏摇头道。
“为什么?”王大雷一脸问号。
“因为马云山没有这样做的必要。如果马云山要起意杀刘家轩,也不会选择这么一个时机。杀人者总要想方设法证明自己无罪,杀了刘家轩,他应该知道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他本人,而且他一无人证二无物证,想脱掉干系都难。另外,马云山杀刘家轩的地方理应在省城,但刘家轩的尸骨却在本市李家村被发现,难道是马云山先在省城杀死刘家轩,然后再将其尸骨运回本市再行丢弃吗?这个假设显然既不合常理也不合逻辑。而且他们是否去了省城,只要到他们住的宾馆一查便知,马云山要敢明目张胆撒谎,那他就是自投罗网了。”
说着,施其畏从卷宗内抽出几张纸,推到王大雷面前的桌子上。王大雷拿起一看,是省城二人住宿的登记记录和住宿发票的复印件,“头,你派人去省城和万润置业查过了?”
“兵贵神速嘛。”施其畏说,“大雷,马上约见王碧霞。”
作为非正式讯问,约见王碧霞正是在“谈笑间”咖啡屋,也是临江的那个桌位。
喝完一杯咖啡,王碧霞还不见施其畏切入正题,不禁感到有些奇怪。
“施队长,你约我出来不是喝咖啡闲坐吧。”王碧霞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微笑,“需要问什么你就开口吧,没关系的。”
“谢谢您的理解。”施其畏习惯性地点上一支烟,“我只需要一支烟的工夫。”
“行。”
“你跟你丈夫刘家轩关系怎么样?”施其畏果然单刀直入。
王碧霞愣了一下,迟疑片刻才言辞含混地答道:“啊,一般吧,说不上特别好,也说不上特别不好,反正还算正常。”
“怎么说?”
“这么说吧,”王碧霞踌躇着,好像在小心翼翼地找一种合适的表达方式,“他爱我要比我爱他多一点点。”
“恕我直言,情况为什么会这样?”施其畏搔了搔自己的光脑门,“据我了解,刘家轩可是女人们的抢手货。”
“我承认刘家轩很优秀,但优秀的男人不一定适合于每个女人。”王碧霞脑子一转,马上反应过来,“你们不会认为是我杀了刘家轩吧。说实话,虽然我们之间感情算不上很好,互相有一些小摩擦,但总还不至于要杀掉他来解决问题。”
“我当然不相信。照我看来,你杀一只鸡都难。”
“算了,不说了,问吧问吧,人都失踪那么久了,只盼你们尽快有个结论才好。”
施其畏伸出一根烟熏火燎的香蕉指,“最后一个问题。”
“请。”王碧霞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请问……除了丈夫以外,您还有男友吗?我是指那方面的男友。”
“你这个问题很怪。”王碧霞皱着眉头说,“一定要回答吗?”
“不,你也可以拒绝回答。”施其畏笑道。
“那我选择拒绝回答。”王碧霞也淡然一笑,“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走了。”
“没有了,”施其畏摆摆手,“你请便,走好。”
王碧霞起身走了,鞋跟敲击地板的滴答声渐行渐远,终至于无。施其畏仍然稳坐着,抽烟,喝咖啡,却对窗外江畔流光溢彩的夜景视而不见。
铃声响起,王大雷在电话里告诉施其畏,有人跟踪王碧霞。
六、深夜离奇车祸
杨东昌在公司忙了一整天,晚上陪银行领导吃饭。接下来的桑那洗浴等一条龙服务结束后,已经到了下半夜。送走了主角,杨东昌也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他让马云山尽快回去休息,自己想乘夜深人静时散散步,清醒一下头脑,反正这里离家也不远。
此时夜凉如水,整条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风摇树枝才发出一阵阵声响。忽然,偶一回头时,他看到身后约二三十米远的地方竟然有一辆摩托车正朝他飞奔而来,那辆呈深黑状的摩托车极为怪异,悄无声息却速度奇快,没有半点迟疑。杨东昌再傻,面对眼前的危险,也立刻明白了即将发生的一切,并很快地作出了反应,但这种反应比起摩托车的速度还是慢了许多,于是车祸发生了。
杨东昌清醒过来已是第二天上午,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医院洁白的天花板,第二眼看到的是坐在床边满脸淌泪的夫人林之慧。林之慧见他醒来,大喜过望,立马破涕为笑:“老杨啊老杨,你可别死啊,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不死,不死呢,我就是想死,怕是死神还不肯收我哟。”杨东昌笑了,心里暗自感叹,到底是自家老婆。
林之慧告诉杨东昌,是马云山及时赶到,开车送他到医院抢救并且报了警。林之慧还说,经过医院检查,他只是由于遭到猛烈撞击而突然昏迷,造成轻微脑震荡和几处扭伤擦伤,身体并无大碍,休息一个星期左右便可出院。
不久,马云山到了,几步跨到杨东昌床前,紧紧握着杨东昌的手说:“杨总,您受惊了,都怪我,没有坚持送您。”
“小马,你别说了。”见马云山摇头自责,杨东昌更是自感惭愧,“昨晚要是没有你及时赶到,我这条命算是交代了。”
马云山慌忙摆手,“杨总快别这样说,您福大命大,这不过是一个意外罢了。”
几天后,杨东昌伤情稍有好转,王大雷来了。对于王大雷的再次到来,杨东昌只是出于礼貌点头表示一下后,便斜靠在床头一声不吭地看电视,脸上保持着一种平静的冷漠。王大雷对房间里的其他人下了逐客令,稍作说明,便打开记录本,开始例行公事。
王大雷说:“半夜两点多钟,你一个人到滨江路去干什么?闲逛?还是办事?”
杨东昌说:“这与案件本身有关吗?”
王大雷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但了解每个细节,对于案件侦破是必须的。”
杨东昌说:“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王大雷说:“当然可以,保持沉默是每个公民的基本权利之一。因为你说的话有可能被作为法庭上的证据使用。”
杨东昌说:“那我拒绝回答。而且,根据我对法律的了解,一个人进行讯问是不合法的。”
王大雷说:“这不是正式讯问,是谈话,了解情况。我理解你的难言之处,是啊,半夜三更去那种地方会干什么正经事呢?”
杨东昌说:“既然不是正式询问,何必多费口舌呢,随你怎么说好了。”
王大雷说:“当时街上有没有人?”
杨东昌说:“我没太注意,好像没看见人。”
王大雷说:“撞你的是一辆摩托车吗?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摩托车是什么牌子的?”
杨东昌说:“王队长,你太可爱了,如果我什么都知道,那我自己就去破案了,如果大家都去破案,你们就该失业了。”
王大雷不理杨东昌的茬,继续他的问话:“你知不知道撞你的车是故意还是偶然?”
杨东昌说:“天!我要未卜先知,就不走那条该死的滨江路了。再说,要是没有深仇大恨,谁会那么歹毒啊。”
王大雷啪地关了本子,收了笔,“谈话到此结束。”
说完,王大雷直了身子径直往外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住脚步,侧了半边脸说:“如果想起什么,请随时拨打我的电话,电话号码上次我给过你,希望你没有丢掉。还有,顺便说一句,希望你能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话毕,王大雷一闪身没了踪影。
杨东昌早已是满脸通红,一肚子怨气,碍于身份和修养,勉强隐忍不发。他摇摇头,苦笑着喝了一口水,躺回到床上,只剩下喘粗气的力气了。
躺下没多久,杨东昌又坐起来,歪着脑壳一阵思考,翻身下了床,在床前床后人们送来的鲜花丛中仔细翻弄着,结果不出他所料,一束包扎得很好的康乃馨中间夹着一封折叠整齐的信。他手里拿着这封薄薄的信,好像怀里搂着一枚炸弹,全身发麻,抖个不停。片刻后,神稍定,他走过去将门关了,拆开信封,果然还是一张折叠的白纸,上面画着一只骷髅,下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