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3期

下一个是谁

作者:周淑兰 宋忠明




  舒白玫的悲恸感染了战友们,对于画家被害案的调查和侦破迅速展开。黎明剑暗暗发誓:一定要尽快破案,抓住这个狡猾的杀手!虽然大伙都铆足了劲,可案情确实十分棘手。
  从现场看,财物没有被翻动的迹象,可以排除财杀的可能。凶手作案连屋都没进,好像一个幽灵一样飞来飞去的,不留痕迹,实在超出了人们的想象。小刘说:“这个魔鬼杀手,实在太狡猾了,把杀人弄得像自杀。连用的什么凶器都不可捉摸。”
  “此案性质,仇杀的可能性极大。但它的起因在哪里?画家与谁、因何事有过矛盾?该案的酝酿和发展,遵循了怎样的因果关系链?”黎明剑向大家摆出了一道道难题。
  经过分析,大家一致认为:这个狡猾的杀手必须具备三个条件:第一,熟悉被害者居住及周围环境;第二,与被害者有某种利害冲突;第三,有前科,是一个心狠手辣冷静沉着的职业杀手。
  “黎支队,我觉得有一个家庭很可疑。”大周用铅笔敲打着桌子,“女模特吴倩倩被害后,她的父亲很冲动,曾扬言画家和她女儿的死有关,说就是因为给这个浪子做过裸体模特,才会有后来的写真集风波。是不是这个可怜的父亲,一时冲动激愤杀人?”小刘也说:“女模特还有个哥哥,也许是这父子俩联手干的。做画家的裸体模特在乡下人看来也是很羞耻的事情,说不定他们就认为是画家勾引自己的女儿走上一条不归路的。”
  黎明剑也觉得有一定的道理,便派小刘带人赶赴乡下,在乡民中秘密调查女模特父亲和两个兄弟最近的行踪。经过严密排查,这憨厚的一家人自从给吴倩倩发丧后,再也没有出过村庄。听说画家死了,女模特的父亲十分后悔自己当时的妄加猜测。
  排除了吴倩倩家人作案的嫌疑,苏畅被害的原因更加令人疑惑不解,让刑侦人员一时无处着手。难道又会是变态杀手所为吗?
  
  5
  怀着对苏畅深深的哀悼和怀念,舒白玫参加了专案组指挥部的技术会诊。
  “在现场勘查中,我们注意到,现场卧室的窗户东侧,有一面碎了的玻璃窗,玻纹内倾,外沿木框及铁棱上均有符合由外向里捅去的刀痕,其位置正好与死者床铺相对。”黎明剑对凶器进行了“形象分析”,“我认为,这是一种特制的凶器,就为了完成这次谋杀,凶手进行了周密的准备。这把凶器的结构应该分为三个部分:第一部分,刃部和刀把;第二部分,应该是木柄;第三部分为捆绑物,全长应该在两米以上。”
  这就是说,凶手是在室外,用凶器打碎了玻璃窗,用这种特制的工具作案后,沿着窗下的地面,走“拐尺”离开了现场。
  专案组的人根据推想来到苏畅家模拟作案场面。黎支队亲手操作,让大家看到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深夜,万籁俱寂,苏畅正在熟睡之中。凶手悄然走到了他的院落里,用凶器捅碎了玻璃,从玻璃破口处伸进了一件长长的凶器,直向画家的床上刺去。画家被惊醒坐起来,本能地抬起左臂,那凶器则顺势向他的腋窝下狠命一戳,画家应声栽倒。
  大家被这种模拟的场面震惊了。舒白玫从模拟现场回来,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仿佛凶手那把刀扎在了她的心上一样。
  她把自己锁在办公室里,慢慢地打开那些漫画,苏畅在漫画中可爱的模样,让她肝肠寸断。她这才明白,原来自己一直是爱着他的。只不过是像爱自己的一个小弟弟一样,原谅他的冒犯,有着某种手足情的真挚。
  她把他的黑发装进一个小锦盒里,放到博古架的最顶端,觉得那个赤子就站在那里,变成了一个拇指大的小人儿,从高处俯瞰着她。她也仰起头来回望他,她真心希望自己就这样站成一座石像,永远超脱这种切肤之痛。
  
  半张纸上的杀机
  
  1
  “黎支队,我们查到了另一半结婚证上的名字了。可我们怎么也不敢相信,他会是凶手!”手机里面传来小警花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声音。
  黎明剑焦急地问:“哎呀,你先说他是谁嘛!”
  汪蓬蓬说:“我怕舒法医又会跟你打仗了。”黎明剑听了,心里一沉。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舒白玫,知道她已听清了小警花的声音,轻声说:“你说吧——”
  舒白玫见黎明剑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她知道小警花去查那张结婚证,而且去的地方是她的老家唐山。她焦急地问:“到底是谁?”
  黎明剑关上手机,沉吟了一会儿,才对大家说:“在我的意料之中,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又看了看舒白玫,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了顾道录的名字。
  办公室里的人全都一怔,舒白玫惊得几乎从椅子上站起来。虽然她早就知道顾道录的妻子叫王芳,可是因为电影《英雄儿女》的影响,中国妇女叫王芳的太多了。所以,当她在水泥堆里的那半张纸上看到“王芳”时并没在意。
  黎明剑又深深地看了舒白玫一眼,用手抹抹头发,沉声说:“这样看来,前些日子的谜团都可以迎刃而解了。第一个被杀的女人刘金枝是他约到同乡会的;女模特吴倩倩去他那里看过病;苏畅不用说了,是他的好友加兄弟,更是熟人;而这个吴玉琼是他的同窗好友,两人在大学里曾经是情侣,而且她从老家唐山调到绿岛,全是顾道录一手操办的,她来后不到半年就和丈夫离了婚,据她丈夫说,顾道录一直是吴玉琼的秘密情人。这样一来,半张结婚证就成了最有力的证据。马上传讯顾道录!”
  舒白玫的脸色随着黎支队的推断迅速变化着。她好像急速地从一个高坡上滑下来,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呼呼生风,神思恍惚。黎明剑的话,她听了一半,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只在自己的心里喊:“不!不是他——”
  “顾医生,我们又见面了。”黎明剑不冷不热地说,“我真不希望你和这些案子有什么关系。可不幸的是,您总是逃不了干系。你看看这张东西,你把它丢到什么地方了,可还想得起来?”
  小警花把那半张结婚证书出示给顾道录,顾道录看了后一脸茫然:“咦,这是我的结婚证。可是,我从未拿出去复印过,会丢到什么地方去呢?”
  黎明剑冷冷一笑:“顾大夫,我只给你提个醒,如果说多了,恐怕就不算你坦白交代了。我告诉你,这半张结婚证,是在凶杀现场找到的,你不会告诉我,这张纸是自己跑到埋尸的水泥块里去的吧?”
  顾道录一向沉稳,可今天却有些乱了方寸。他怕显得失态,刚站起身又坐了下来:“黎支队,这实在是天方夜谭。我知道这是很重要的证据。可是,我的确从来没复印过结婚证。您想想,结婚证不是身份证,好端端的去复印它干什么?这、这不符合常理嘛!”
  黎明剑讽刺道:“顾大夫,我必须承认,您的侦破专业水准不在我之下,我就只好向您请教了。我也不明白,您为什么复印结婚证,又为什么会和人头一起埋在水泥堆里?这可真是一大悬案,希望您能帮助我们解开。”
  顾道录愤愤地说:“这是栽赃陷害!黎支队,您既然承认我有侦查经验,就会判断出我顾道录不会这么愚蠢,把自己的结婚证和死尸埋到一块,好让你们一下子把我揪出来。对不对?”
  黎明剑却从容地说:“顾大夫,这正是你的高明之处,你知道我早已怀疑了你,你就想在这个案子里,如此证明一下,让人感到有人栽赃陷害你。你这不是一边杀人,一边就把自己洗清了吗?”
  听黎明剑这么一说,顾道录张了张嘴,却想不出话来反驳,半晌才说:“黎支队,这不是我高明,而是栽赃陷害我的人高明,让我身上长了一百张嘴,都说不清了。但你不能因为这半张纸,就定我杀人罪。我的办公室在半个月前被人撬了锁,身份证和其他所有的证件全部丢失,电脑中的重要客户资料也被删除了。”
  黎明剑根本不相信顾道录的话,觉得他这一切全是谎言,传讯处于僵持状态。一走出传讯室,黎明剑就吩咐小警花:“你马上给顾道录的妻子打电话,问她是否复印过结婚证。”
  听到他们在走廊里说话,舒白玫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来,她怯怯地问:“明剑,他、他承认了吗?”黎明剑从未看到舒白玫这副畏畏缩缩的可怜样子,心中一酸,一时倒不知说什么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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