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3期
下一个是谁
作者:周淑兰 宋忠明
欧阳鹏躺在床上长吁短叹,痛苦不堪。舒白玫忐忑不安地俯在欧阳鹏的脸上,试图安慰他。听着他的呼吸,舒白玫心中涌起柔情和怜悯。她俯在他耳边喃喃地说:“好吧,你听着,我可以做你庸俗的妻子。可是,今夜之后,过去的舒白玫就死了。”她哽咽着,大滴的泪水从眼中涌出来。欧阳鹏高兴地一跃而起,拥抱她,喃喃地说:“白玫,你是真正爱我的。我赢了,我打败了托尔斯泰,打败了柏拉图,打败了我的情敌苏畅!”他兴奋地狂吻新娘,舒白玫却像个小虫子一样嘤嘤地抽泣起来。
这个新婚之夜,欧阳鹏自己登上了快乐的顶峰,兀自沉醉着。他带着一种特别的满足之感,沉入了香甜的睡梦之中。舒白玫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用被单把自己从头裹到脚。
听完舒白玫红头涨脸语无伦次的讲述,顾道录差点惊叫起来:“什么,你们这对恩爱夫妻,原来过了十年无性婚姻?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红着脸,低下头:“不,你别把我当病人。我是学医的,我知道自己生理上没有毛病。我真的很爱他。欧阳鹏是个无可挑剔的丈夫,可他竟然否认人有灵魂,这让我无法接受。自从做了法医,我就更受不了他那种原始的亲热。每天和尸体打交道,看到那些残破的肢体,我对人体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和厌恶。尤其是那些被害的女性,大多是受到性侵害,使我对施暴的男性产生了极大的反感,可能这就会影响到我和他之间……顾兄,说真的,白天我和那些死者面面相对,晚上他们的灵魂就徘徊在我的周围,面对那些没有侦破的案子和死去的冤魂,我真的无法进入那种快乐的境地。我也没有权利去追求个人的私欲和快乐。”
“这太可怕了。”顾道录喃喃地说。此时他是从兄长的角度为白玫担心。
“也许从事我这个职业的人就不该结婚,不该有婚姻。就像林巧稚因为做了妇科医生,看多了手术台上分娩的妇女的痛苦,终生不结婚一样。”她目光慌乱地抬起头,求救般地望着顾道录,内心充满了凄凉。
顾道录长叹一声,安慰她说:“你的心理问题并不严重。不过是由于经常失眠而导致的精神焦虑而已。通过音乐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可他自己心中也产生了怀疑:她真能走出心灵的沼泽吗?
4
全国流窜的连环黑衣杀手在绿岛落网了。他对外地的十五起案子供认不讳,却独独对绿岛市的两起凶杀案矢口否认。这个结果黎明剑其实早有心理准备,因为这两起案子的作案手法与之前的的确不太一样。这就是说,舒白玫的推断是正确的,还有一个凶手,就潜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在向他们寻衅。
一切可疑之点都指向了那个男厂医。可如何证明他杀了人,却成为一个最大的难题。
“黎支队,咱们遇上了一个最棘手的难题,就是无法检测死者体内是否含有氟尿嘧啶,因为国内从未见过氟尿嘧啶中毒致死的报道。所以没有先例。” 舒白玫揉着酸疼的脖颈说。
黎明剑急得把手指的骨节按得咯咯作响:“检测出死者血液中是否含有氟尿嘧啶,是确定康立国是否是凶手的关键证据,也是唯一的证据。白玫,你无论如何要攻下这一关。”
舒白玫愁眉不展地说:“我到网上也查过了,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人做过这方面的检验。”
黎明剑让她发动一下她医学界的朋友,集思广益。
那瓶死者的血样,还静静地放置在化验台上。一连好几天,舒白玫常常凝视着那只小瓶子,觉得那是惨死的女孩鲜红的呐喊,她感到那血液中的毒素,就像一个无形的杀手一样,她无论如何要把它揪出来。可她已经找遍了国内知名专家,也到网上查询过了,都没有结果。怎么办?
她打开电脑,电子信箱里都是朋友们发给她的邮件,告诉她的都是坏消息:国内没有人做过这种药物的检测。她失望地关上电脑,坐在那里发呆。突然,手机响了,是欧阳鹏打来的,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今晚还要加班,就不回去住了,她听到他仿佛叹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断了。不久,手机又响,她以为还是丈夫的,不耐烦地说:“你又来啰唆什么?我这儿正忙着呢!”
“白玫,我想啰唆却找不到你,你今天一天都不在办公室。”电话中传来顾道录的声音。心理医生告诉她,自己询问了读博士时的一些老教授,得知有一位老师曾在互联网上读过一个美国博士的论文,内容与此药有关。
舒白玫惊喜地说:“你真是我的大救星。”
顾道录说:“是你的诚心感动了上帝。最巧的是这个老师还将论文拷成光盘作为资料,至今保存在她手里,她已经给我发过来了,不过都是英文,你得找人翻译一下。”
舒白玫高兴得周身热血涌动,真恨不得亲吻一下电话机。
《写真集》风波
1
早晨的太阳像一个穿红兜肚的婴儿,肉滚滚地从天边爬上来。
舒白玫上班经过门卫室,得知又有一封寄给她的信。一看到那熟悉的蓝信封,她就感到心惊肉跳。她已经收到四封这样的信了,第一封寄了一只耳朵和一只眼睛;第二封寄来了两片嘴唇和一只鼻子;第三封是一只耳朵和左右脸颊;第四封卡片是一只下巴和额头。这种骚扰信每一次都让她无比恐慌。
她回到办公室,用发抖的手拆开信,看见里面只有一张卡片,是一只眼睛在怔怔地盯住她。她膝头发软,跌坐在椅子上。偏偏这时她手边的电话“丁零零”作响,把她吓得几乎尖叫起来。
电话是苏畅打来的,只听他贴在她耳边说:“阿玫,我寄的东西都收到了吧?”她一时没听明白,画家声音里带笑地说:“阿玫,你没看出来,那些卡片拼起来是谁吗?天哪,我的一片苦心真是白费了。”舒白玫这才明白过来,不由恨恨地说:“什么,那些该死的卡片是你寄的?”
“是啊,阿玫。我怕你忘了我,就每天把我自己给你寄去一部分,我的耳朵和眼睛,替我看护你和倾听你的俏骂;我的嘴唇和鼻子,代表我的倾诉和为你呼吸……”
舒白玫忍不住呵斥道:“够了,苏畅。你是不是疯了?你用这种可怕的东西来折磨我,恫吓我,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苏畅叫起来:“白玫,打死我也不明白,你心里明明爱的是我,为什么和他结婚?”舒白玫问他凭什么这么说。“凭什么?凭感觉,凭我的灵魂!”舒白玫听到“灵魂”两个字,心猛地跳了几下。“白玫,你别忘了,真正的情人之间是心有灵犀的。你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每一丝痛苦和快乐,我都接收到了,阿玫,你骗不了我……”
舒白玫不等他说完,就慌乱地放下电话,把那些卡片拼起来,果真看到了苏畅那张笑眯眯的脸,她心中泛起难言的感触。这个苏畅,没有和她生活过一天,却比丈夫更了解她的痛苦,让她觉得不可思议。过了好半天,她才从这种震撼中回过神来,拿起那只信封想去找黎明剑,告诉他警报解除,不用对她进行特别保护了。
可走到门口她又站住了,一种疑惑油然而生。杀人纵火案的凶手仍没有落网,性格狂放又懂得人体解剖的苏畅会不会就是作案人?这些年的法医生涯让舒白玫心中的感性和理性各自置放。她猛然看到了一种可能性:苏畅这么多年一直单身,会不会是心理变态?他对她的持久的狂热,会不会是一种偏执型人格的表现?而当年追求她受挫,会不会给他造成一种恶性刺激,促使他心理畸变,从而形成一种不良人格,导致他仇视女性,对那些无辜者施暴?何况,吴倩倩做过他的人体模特。参加同乡聚会的时候,吴倩倩就在他的身边,还把喝多了酒的他扶到宾馆房间去休息。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方才的感动全化成了重重疑虑。她又坐到电脑前,调出了那封可疑的邮件,觉得这封电子邮件也许就是苏畅发给她的。电脑屏幕上闪闪烁烁的光波反映到她的脸上,让她的表情显得更为阴晴不定。
2
氟尿嘧啶检测方法终于翻译出来了,可本市没有那种检测设备,化验依然做不了。局长派舒白玫带着刘金枝的血样去南京中国药科大学进行鉴定。检验人员在死者刘金枝的血样里检出氟尿嘧啶,含量为2.5mg/ml。据保守估算,刘金枝死时体内已积蓄了该药约为12.5克,相当于50支氟尿嘧啶的量,尚不包括她死前一个阶段被代谢出去的部分,确认含量已达到致死量,为破案提供了有力的证据,康立国为杀人凶手无疑。
[1] [2] [3] [4] [5] [6] [7] [8]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