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3年第11期
专列,准点发出
作者:王 蕙
“是啊。”曹纯之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意,“真是巧了,我也来做一笔生意,而且是大生意。”
“是吗﹖那好啊!”计南尽管心里七上八下,可表面上还得做出一副高兴的样子,手中却不自然地翻动着那本书。
曹纯之看着计南手里的书说:“计小姐可真用功啊,等车还在看书。”
“哦﹖”计南一怔,下意识地将书往里一收,随即又觉不妥,便合上书,指着书名道,“用功倒不敢说,不过学习学习毛主席的著作,确实受益匪浅啊!”
“是啊!我最近也在学习这篇文章。”曹纯之点点头,又指指书道,“毛主席说,革命的人民如果不学会对反革命的专政,他们就不能维持政权,内外反动派就会在中国复辟,人民就会遭殃。不知计小姐对这段话有何见解啊﹖”
“哦,好,好。毛主席论述得精辟啊!”计南愈发觉得紧张和不自然了。
“是的!”曹纯之两眼盯着计南的脸道,“毛主席还说,对于反动阶段和反动派,在他们的政权被推翻以后,只要他们不造反、不捣乱、不破坏,也给他们出路,让他们在劳动中改造自己,成为新人。这段话想必计小姐也一定看过了吧﹖”
“是,看……看过……”计南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两只手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她惶恐地望着曹纯之道,“你……你真是……”
曹纯之微微一笑,点点头道:“我的身份你现在已经清楚了,这很好,老实跟我们走吧。”说着,一使眼色,旁边两名便衣侦察员立即围了上来。
“好吧,我走……走……”计南无力地低声答道,沮丧地拎起旅行袋,朝停在候车室外的草绿色吉普车走去。
按照预定计划,确定由杨奇清随毛主席访苏后,侦破敌特潜伏电台的工作便由中央社会部部长李克农全权负责。
很快,李克农和曹纯之来到了侦破现场。李克农仔细地察看了现场和各种特务证据,然后,来到计兆祥面前。
此时计兆祥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在计兆祥看来,面前这个人一定官衔不小。要是在国军,只要他一发话,自己转眼就要掉脑袋。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李克农既没有厉声喝问,也没有斥责他,而是和颜悦色地说:“你不要怕,我今天来,是看你计兆祥发报技术的。就用你这架电台,使用你原来的手法,呼叫台湾保密局毛人凤。我说话,你发报,你看如何﹖”
计兆祥受宠若惊地说:“愿意效劳,愿意效劳!”
李克农向计兆祥口述发报内容:“毛人凤,由你精心策划,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首都北京潜伏的‘万能台’发报就那么几次,就被我们侦破了。我们有强大的人民民主专政,有千百万群众参加的强大的反特力量,你们的阴谋是永远也不会得逞的!你们活动到哪里,我们就会在哪里摧毁你们。你们如果执迷不悟,来多少,我们就歼灭多少,保你有来无回。告诉你,现在跟你讲话的是李克农。你听着,得人心者昌,失人心者亡。这是不可抗拒的历史规律。你们现在寄人篱下,自以为有帝国主义支持,但好景不会太长。人民政府对你们有国人共睹的政策,立功受奖,既往不咎。你若率部归来,我李克农保证你们的安全。”
随着电文的不断译出,毛人凤的脸也变成了紫肝色。特别是看到李克农三个字,毛人凤不由得浑身一颤。对于这三个字,毛人凤再熟悉不过的了。在撤出大陆之前,他曾与李克农较量了几十年。保密局的前身军统局曾多次悬赏百万元捉拿李克农,但到头来,连李克农的影子也没发现。毛人凤想不到今天冤家路窄,在无线电里,李克农又给他上了堂政治课。
……
两天后,还是前门火车站。
正午的太阳高悬在空中,灿烂的阳光照得冬日的京城暖烘烘的。火车站周围站着全副武装的中央警卫团战士和便衣公安干警——一级警卫!
一列由轿车、吉普车组成的车队鱼贯而来,径直驶上站台,在宽大的专列前戛然而止。毛泽东主席从当中一辆黑色苏制“吉姆”轿车里走下来。他头戴一顶羊皮棉帽,穿一件黑色厚呢大衣,显得更加高大魁梧。他的身旁是前来送行的周恩来等中央领导同志,罗瑞卿、杨奇清以及铁道部部长滕代远等警卫、随行人员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毛泽东等一行人在站台上缓缓地走着,边走边低声商谈工作。来到车厢门口,他仿佛想起什么,停下脚步转回身对罗瑞卿等人招招手,微笑着用一口浓重的湖南口音说:“罗长子,听恩来说你们把国民党的那个么子‘万能潜伏电台’破获了,不错嘛!”
罗瑞卿赶紧上前,望了一眼周恩来,憨厚地一笑道:“哪里,是总理指挥得好。”
“哎,是同志们干得好嘛。”周恩来忙说。
站台上响起一阵笑声。
片刻,毛泽东点点头,望着伸向远方的铁轨,缓缓地说:“还是那句老话,敌人是不会自行消灭的么,无论是中国的反动派,或是美帝国主义在中国的侵略势力,都不会自行退出历史舞台。”
大家都全神贯注地听着。
毛泽东踱了两步,又说:“这就是阶级斗争。革命的人民如果不对反革命实行专政,政府就会被推翻,人民就会遭殃,所以么……”他用夹着香烟的右手有力地一挥,“必须巩固和加强人民民主专政。”
周恩来在一旁插话道:“大家要很好理解主席的指示精神。”
罗瑞卿等人连连点头。
“丁零零……”站台上响起了开车铃声。
“唔,好,好。”毛泽东应了两声,与送行的领导同志一一握别,而后登上专列,稳步走进中间的车厢,片刻,他把身子探出窗外,不断向站台上的人们摆着手。
“呜——”列车一声长鸣,缓缓地启动了。这时,车站上的大钟“当当”地敲响起来。
专列,准点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