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4年第12期
血泪天堂
作者:徐凤清
陆雯雯被关进住有十来个重症精神病人的大房间。她们见又进来了一个,呼啦一下全围上来,大声嚷着,“哈哈,又来新朋友了!”“准是个婊子!”“揍她!”她们一拥而上,对她拳打脚踢,扯她的头发,撕她的衣服。她从来没有遇上过这种野蛮的场面,她惊恐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
门口来回踱着个手执电棒的高个子女人,像看戏似的欣赏着一群疯子虐待陆雯雯,嘴里还哼着一首悠闲的小曲。
陆雯雯的衣服不一会儿就被撕了个精光。那些女疯子又大笑大喊道:“东方美女,婊子,东方美女……”又一齐向光着身子的陆雯雯唾口水。接着,疯女人们又将陆雯雯推倒在地,在她被唾满污秽的身子上猛踩。她们是一群比魔鬼还要可怕的疯女人!陆雯雯身上已经青一块紫一块了,她哪里经受得了这种恐怖场面?她喊叫的声音渐渐微弱,她觉得四周一片漆黑,很快便失去了知觉……
这样地狱般的折磨几乎天天发生,她度日如年,实在受不了生不如死的生活。半个月下来,她的身心再也受不住,真想一死算了。但是她转念又想,这样白白死了,林维石的冤情谁来洗清?死伤的二十多个中国同胞谁为他们讨回个说法?白市长和钟局长,还有比豺狼还凶残的莱克总裁的罪恶谁来揭露和铲除?不,不能死!她突然明白,莱克用这样的手段正是逼着她去死呢,这样在法律上他就能把置人于死地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想到这里,她一个激灵,她要活下去,并且要设法逃出这个魔穴。从此,她夹在一群疯女人中大喊大叫,在院子里四处奔跑,边跑边脱着自己衣服,又大把大把揪下自己的头发,监视她的工作人员以为她的精神已经被折磨得崩溃了,也成了个疯女人,便放松了对她的监视。她一面疯疯癫癫地在院子里乱跑乱喊,一面偷偷观察这个院子哪里可以跑出去。她终于在院子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一个豁口。
那是个风大雨急的黑夜,她上床后一直装成熟睡的样子,还发出了轻微的打鼾声。下半夜,风雨没有停,值夜的工作人员也许认为这样的鬼天气不会发生什么事,就钻进温暖的值班室打瞌睡去了。陆雯雯利用这个机会,偷偷爬起床,沿着走廊来到那个豁口处,正要翻墙出去,却被一个一直监视她的人员给逮住了。她哪里知道,她在这个精神病院里,是个特殊监视对象,莱克是付足了金钱的,活着要人,死了见尸,她怎么能逃得出去?
为了把陆雯雯折磨致死,他们对她实施另一种残忍的折磨手段,开始每天强迫她服一种迷幻药。药服下之后,她的眼前就出现许多妖魔鬼怪,举着大刀,张着血盆大口,呐喊着追赶她,劈她,张开嘴咬她,这样恐怖的场面吓得她抱着脑袋惨声大叫,瑟瑟发抖。有时服了那种药后总觉有个神秘老人引导着她用小刀割自己手腕,用脑袋去撞墙壁。药性过后,她恐惧极了,这样要不了多长时间,自己就会不明不白死去。她清楚,这是精神病院逼死她的又一招丧失人性的手段。可是,越是这样,她反而更加坚强,觉得自己活着出去的意义更大。
她想出了对策。每次服药后,她不等药性发作,便来到卫生间用手指使劲抠自己的喉咙,把服的药吐出来。这一招也是在TVV学院训练时学到的,万一酒醉或中毒,用这样的方法自救,想不到在这里用上了这个方法。她常常把自己的喉咙抠得鲜血直淌。为了实现自己的信念,她忍受着世界上最残忍的折磨。
一天,一个上了年纪的男清洁工悄悄对她说:“小姐,你装死吧,我把你弄出去。”接着,塞给她颗药丸,又说:“一口吃下去,不要怕,你不会死,会醒来的。”
陆雯雯迟疑地望着那个男清洁工说:“你想把我怎样?”
男清洁工说:“我要救你出去。姑娘,你很坚强,我看出来了,你有冤屈,你不能死。相信我吧,我很同情你,我会帮助你。”
陆雯雯说:“你为什么要救我,你有危险啊!”
男清洁工说:“别以为世界上都是坏人,同情和帮助受害者是每个善良的人都应该做的。我同你一样,我不怕,我恨死了这个精神病院,院长同外面的有钱人勾结起来,不知害死了多少人。”
她想,倒不如试一试,没有人帮助,她是没法子逃出这个魔穴的。傍晚的时候,她把那颗药吞到嘴里,立刻,她感到身子轻轻的,不一会,什么感觉都没有了。男清洁工跑过来,伸手在陆雯雯的嘴边试了试,已没有了气息,他忙去向院长报告说又有一个疯女人死了。院长赶来看了看,挥挥手说:“拉出去火化,不要忘了拿回火化证。这个疯女人,费了我很多周折!”
男清洁工抱起陆雯雯到外面车上,他亲自开车,向火化场开去。车子行了一段路,在一个树林边停下,男清洁工又拿出一颗药丸,给陆雯雯服下,不一会,陆雯雯醒了过来。男清洁工拿出一套女子衣服,又塞给她一沓钞票,对她说:“姑娘,你赶快离开这里吧,跑得远远的,你虽然自由了,但仍要当心别碰上那帮魔鬼。”
陆雯雯眼含泪水,说:“我会当心的,我会永远记住您的!”
男清洁工说:“精神病院是吃人的魔穴,不少人受不了就自杀,都是我一一拉去火化的,然后拿张火化证交给院长。”
陆雯雯担心地说:“你放了我,拿不到火化证,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男清洁工说:“这你放心,火化场有我的老朋友。”
这时,陆雯雯换下精神病院的衣服,对面开来一辆出租车,被男清洁工拦下,付足了钱,对他说:“把这个姑娘送到300公里外的Y市。”
出租车司机一个响指,点头答应。
陆雯雯含泪同清洁工告别,喊了声:“你是个好人!”
清洁工钻进自己驾驶室,朝坐进出租车的陆雯雯一招手,微笑回答:“世上有豺狼,更有纯洁的好人,祝你一路平安,拜拜!”
血染大海
到了Y市后,陆雯雯住进了一家旅馆。她需要好好养伤,包括精神创伤。一个月后,她才从恶梦中慢慢醒过来,体力与精力也得到了恢复。这场生死折磨,更加坚定了她要去太阳公司总部把那些绝密的罪恶证据搞到手的决心。可是怎么既能进太阳公司,又不让莱克认出她?她必须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对,去美容院整容,把自己整成公司电脑室爱伦丝的面容,然后设法在爱伦丝外出的时候,趁机进入公司总部,就不会有人怀疑她了。拿到罪证后就回国,她再也不能留在这个处处充满陷阱的天堂。可是钱呢?整容需要一大笔钱,她的信用卡早已被强行搜去,那个男清洁工给她的一笔钱也用得差不多了。没有钱,她是一事无成啊!她只得又一次忍着屈辱去歌舞厅、酒吧陪有钱的男人。由于她的美貌,使得一个个男人对她一掷千金。三个月后,她受尽了另一种生不如死的精神折磨后,攒足了整容和回国的机票钱。
没有照片,她凭记忆认真地画了张爱伦丝的画像。她在学校喜欢美术,画出爱伦丝的相貌不成问题。接着她找了家美容院,要求按画像给她整容。美容师面对天仙般漂亮的东方美女,不理解地摊摊手说:“小姐,你那么漂亮,干嘛还要整容?你画的这张脸根本没有你漂亮啊!”
陆雯雯心里一酸,说:“我喜欢,您替我做吧!”
美容师摇摇头,叹息一声,说:“这世界哪,真是颠倒了,不漂亮的要整成漂亮的,漂亮的又要整成不漂亮的。”
陆雯雯忍受着极大的痛苦直到手术成功。她又配上金色的假发套,穿上一件爱伦丝上班时常穿的裙子,对着镜子一瞧,就是爱伦丝最好的朋友也看不出破绽了。她又从二手市场买了台手提电脑,她得考虑周详,到时候说不定要用上的。
这天,她带上手提电脑,坐上一辆出租车,悄悄在太阳公司对面大街停下。她紧紧盯着公司大门,不一会,她看到爱伦丝从公司走出来,依旧穿着她平时上班穿的一套裙子。这么巧,她一定是有事临时外出,真是个天赐的好机会,如果下手顺利,有半个小时她就可以把电脑里的那些绝密资料搞到手。
爱伦丝离开后有十分钟,陆雯雯把手提电脑留在车上,钻出出租车,对司机说:“等我,半小时后我就回来。”她大大方方地朝公司大门走去,熟悉的人向她打招呼,她笑容满面地回答,还像爱伦丝那样,伸出涂着银灰色指甲油的手指打个响指,说上一两句俏皮话,竟然没有一个人怀疑。她来到爱伦丝电脑室门口,正好碰见莱克总裁,他惊讶地问她:“爱伦丝,刚出去,怎么回来了?”
陆雯雯沉着地回答:“总裁先生,没有什么大事,处理完了。”
莱克根本没有想到陆雯雯没有死,而且整容后来到了他眼皮底下。待他离开后,陆雯雯掏出准备好的万能钥匙,打开电脑室门,进去后又迅疾关上。她向上帝祷告,爱伦丝千万别回来。她迅速打开电脑,可密码又变了,并且又多了几道加密程序。如果没有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根本别想解开。陆雯雯是有备而来,很快密码被解开了,电脑主机立刻闪着蓝光,她把那些罪恶的数据很快拷贝到一张软盘上。她关上电脑,走出电脑房,没想到,开门时又遇上了莱克,她禁不住一惊,难道他发现了什么?莱克奇怪地问她:“爱伦丝,你怎么又要出去?”
陆雯雯努力使自己镇静,装作俏皮地回答:“哎,上帝罚我今天做跑腿的,出去前忘了给一个客户发份电子邮件,回来补发。”
莱克皱了皱眉批评她:“哦,这回你太粗心了,影响了办事效率。”
陆雯雯装成接受批评的样子,苦笑着摊摊手回答:“是的,总裁先生,我真是忙昏了头。我错了,下回一定细心。”
陆雯雯跑出太阳公司大门,喘了口气,奔到对面大街,钻进等候在那里的出租车,喘着气对司机说:“快,去机场,越快越好。”
机场离市区六十多公里。出租车驶出市区,轻快地行驶在海滨的沿山公路。海滨公路一边是大海,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泛着蔚蓝的色彩;一边是山岩,长着苍翠的树木,风光美极了。陆雯雯瞧着眼前的风景,想不到这次的行动如此顺利,再有二十多分钟就到机场了,经过艰辛准备的计划即将成功。她在驶出市区的时候,就打开手提电脑通过无线网络,向机场订购了去中国大陆的机票。真是巧得很,机场在四十分钟后有去香港的航班。她心里激动地欢呼,只要登上飞机,她就安全了。
突然,陆雯雯从车子的反光镜里发现后面有辆红色小车飞速驶来。让她大吃一惊的是,那辆红色小车正是太阳公司总裁莱克的。这是怎么回事?陆雯雯心里直发毛,难道莱克发现她这个爱伦丝是假的?不可能啊,要不,刚才他在公司就该识破了。她不断催促司机加速,甩掉后面那辆红色小车,车子在公路上飞一般地行驶。可是,当车子驶到一个三岔路口的时候,陆雯雯又发现,在转向机场的那条路已经被几辆摩托车横着拦住,路被堵住了。
原来,莱克在办公室门口两次遇上爱伦丝,特别是第二次她又要出去时,他心里疑惑了。爱伦丝是个办事十分稳重的女人,怎么突然变得丢三落四,连出门前给客户发电子邮件的事都忘了?尤其是他发现那一刻的爱伦丝脸上虽然俏皮,说话幽默,但她的眼睛告诉他,她的内心十分紧张。他怀疑爱伦丝在做着背叛公司的什么事。自从出了陆雯雯在公司总部电脑室窃取核心机密的事后,他对公司的员工加强了防范,尽管精神病院那边把陆雯雯的火化证送了过来,一桩心腹大患已经除掉,但不保证其他员工不会出现这样那样的事。毕竟他在做着罪恶的勾当,他的一颗心时时悬着。因此,他对公司职员一直疑神疑鬼,特别是对身边的核心成员。刚才爱伦丝离去后,他心里老是不踏实,不一会,真正的爱伦丝办完事情回来,他火了,劈头就问:“爱伦丝,你出去了又回来,回来了又出去,你在干什么呀?”
爱伦丝摸不着头脑,回答:“总裁先生,您说什么呀,我一直在办事,中间没有回来。”
莱克一跺脚,说:“见鬼了,我明明见到你回来了,你怎么说没有回来?”
爱伦丝说:“总裁先生,我为什么要骗您呢?”
事情已经很清楚,—定是有人冒充爱伦丝来窃取公司核心机密。会是谁呢,陆雯雯已死,难道公司又出现了背叛他的职员?他的心一下吊到嗓子眼,他判断出那个窃取核心机密的女人很有可能往机场方向去了。他立刻命令几个公司保安驾摩托车抄小道全速去三岔路口堵住去机场的道路。而莱克亲自驾车在海滨公路追赶那个扮成爱伦丝的女人。
他的车子很快赶上了陆雯雯的车子,他从后面看去,背影怎么看着很像陆雯雯。他一下毛骨悚然,难道他见到的是陆雯雯的鬼魂,她死了还不甘心,要把公司核心机密弄到手,坐飞机回国揭发他们的白副市长、钟厂长,去拯救她的心上人林维石?噢,对了,白副市长已经当上市长了,那猪一般笨的钟厂长也被白市长提为什么局长了。莱克同他们电话联系密切,正酝酿着更大的充满欺诈与罪恶的又一桩生意。原以为过了这阵林维石一死,一年前的那桩事故会神不知鬼不觉在这世界上抹去,哪里知道又出现了陆雯雯的鬼魂?不,无论如何不能让她去机场!她的意图已经十分明白,也许这个女人没有死,瞧我处理了这个女人后不把精神病院的混蛋院长狠狠揍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