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4年第12期
侠女恩仇记
作者:陈钦然
顺宗听了,心神稍安:“赦你等无罪,深夜来此,有何事,快快说来!”
“臣等有要事,请诸位武士内侍暂作回避。”身穿青衣的秦霜奏道。
“众将可暂避一时。”顺宗喝退左右,然而有四名内侍宦官原地不动。
“大胆!”圣上动怒了,四名奸贼退下了。
“臣等乃定国公公子裴雄之部将,奉命前来救驾,捉拿奸贼沈文珍等人。”
顺宗听后惊道:“你等既是定国公公子部下,怎会腾云驾雾到此,我朝从无此等良将,从实奏来!”
沈佩云上前奏道:“万岁,腾云驾雾乃小女所为,并非两位将军所能。小女因得天师谢天元之老祖仙翁谢登匡显圣教授仙法,并未欺君。”
“如此说来,可是先皇军师谢登匡老王爷么?卿等今夜有何要事?”
“请万岁爷御览。”秦霜递上谢成良的奏折。顺宗接奏折时问道:“卿是何人之后?”秦霜答道:“臣乃秦雷之子秦琼十一代孙。”
“如此说来都是忠良之后!”顺宗喜道。他拆开奏折细看,果真是三将前来护驾。
“寡人准奏!”
“臣等冒犯天威了。”沈佩云和李号天耳语了一番,李号天消失在夜幕中,他要连夜潜入沈府寻找严章做内应。沈佩云口念咒语烧了一张黄纸当天吹散,喝一声“睡”,那四名侍卫、太监皆倒地而睡。
沈佩云扶着顺宗右手,秦霜扶着顺宗左手。“请圣上闭眼。”她念动咒语,顷刻三人腾空而起,三朵白云直飞云水庵。明日恶战,众将把顺宗藏匿于云水庵,派吴天葵、尉迟浩、鲁飚三将在云水庵护驾。
顷刻间,沈佩云和秦霜又去会合罗炯,三人重入长安城内,此刻已是三更时分,三将遂降落李府。李永仆正在后花园焚香祷告,明日午时三刻三十位王爷就要人头落地,唐室江山便要落入奸贼之手,他三番五次要见皇上,都被沈太师和宦官们拒绝。圣上已被软禁,这便如何是好?他正在忧虑之时,忽见空中三个人影从天而降,吓得他老人家躲进假山石洞之中。
“叩见王爷!”罗炯等三人跪地喊道。
“你们是……”李尚书颤抖着问。
“王爷,我们乃罗胜、秦雷之子,奉裴将军之令前来王府,有要事禀报!”罗炯叩头道。
“原来是世侄,因何从天而降?”
李尚书听出了罗炯声音,壮着胆子走了出来,只见面前还有一白衣仙女。
“你是……”
“小女拜见王爷,我乃天光山天师谢天元之徒,请王爷赦免吾等惊扰之罪。”
“免罪免罪,三位英雄快快请起。”
李尚书领罗炯等来到书房,罗炯将事情禀告了王爷。末了将谢天元的书信和军师谢成良的密信一一呈上。李尚书看后抚掌大笑道:“老天有眼,该是唐朝江山有救。就依了贤侄安排,明日子时之内,我派家将和礼部兵丁,布兵东、西、北之门,南门就劳诸位侄儿了。”
翌日五更,朝廷内侍太监来报:圣上失踪,侍卫全部醉卧御花园。
沈太师大惊道:“半夜三更皇宫内院,谁人擅进,八道门十二层守卫,左右近侍文武皆是老夫心腹之人,其中必有怪事。”
余上锦上前禀报:“太师,快快差人查明何因。”正说间,忽然那顺宗皇帝身边四个内侍太监急匆匆跑了进来:“太师不好了!”
“什么事如此慌张?”沈太师喝道。
老内侍伊豆仁哭道:“太师在上,小人有罪。昨夜二更时分,圣上正在御花园焚香,我等侍候左右,忽见两男一女从天而降,说是奉裴将军之命前来见驾。圣上令吾等退下,顷刻我们便昏睡了,醒来之时已经五更时分,却不见了圣上。四处寻觅不见,不知贼人把皇上劫往何处?”
沈太师一听大惊:
“这还了得,莫非上天神仙下凡来救驾?竟有这等怪事……”沈文珍正犹疑之间。忽听圣旨到:“圣旨到,沈太师接旨!”两个小太监进入太师府大堂:“沈太师接旨———”
“什么旨?”沈太师傲慢地站着不跪,两个太监也不理会,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谕大学士、左右丞相沈文珍速速回宫面圣,钦此!”沈太师拿过圣旨看了又看:“这里有什么机关?”
余上锦上前劝道:
“太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手为强,快去校场集合队伍,第一控制天牢,第二包围皇宫,夺取玉玺,颁发圣旨……”
“目前飞龙山众将已经混入长安,通令各门将士,死守城门,快快调兵三千去天牢提前行刑。”沈太师命兵部总兵侯丁林大将军领兵包围天牢,余上锦领兵三千包围内廷,不得放进放出一个人,又令家将三十奔赴各城门,再点了五十名家将由陆玉坤率领保护家眷,随时准备逃走。
沈太师准备最后一步,斩杀众王爷,搜掠玉玺献与番邦,约边关总兵赖大人一起前来与裴雄等人交锋,血洗长安。于是他一方面派了肖荣等家将五人,八百里加急飞奔边关送信通敌,一方面又令兵部总兵侯丁林包围天牢,一时间长安城内杀气腾腾。
礼部尚书李永仆,拿着沈佩云送来的皇上圣旨,派人去向吏部李顺,兵部金达,户部胡磷,工部施德,刑部巫法和内侍宦官俱阿兴等沈文珍奸党传旨,召他们入宫,在万寿宫中面谕。那李皇叔派了一班武将兵勇埋伏在内,来一个捉一个,陆续捉了四个,还有三个不来了。沈文珍明知陷阱,已在实施反叛事宜,兵部金达正在沈府商议调淮阳等处十万兵进长安,宦官俱阿兴等人听说圣上失踪,早已逃匿不见人影。
且说侯丁林领着三千兵马冲出辕门奔天牢而来,正遇罗炯和王彪、郭忠、郭石、鲁震五位英雄领着李尚书调拨的三千兵将夺路而来。一声呐喊,侯丁林看得明白,正是罗胜之子玉面龙罗炯。他大喝道:“快把叛将罗炯拿下!”一声令下,早有手下众将兵丁团团围上,领头副将喝道:
“罗炯休走!留下人头!”
罗炯冷冷一笑,掣出双鞭,冲出阵来,杀向主将侯丁林。侯丁林挺出梨花枪,接住双鞭,两人便在天牢墙外大战起来。罗炯左右开弓,双鞭有如双龙出海,快如闪电,只见两道白光“嗖嗖嗖”飞来,侯丁林的梨花枪左隔右挡,猛然刺向罗炯心窝,“”的一声,罗炯回鞭一甩,卷着那枪尖,连拖带扯,侯丁林用力过猛,被罗炯顺势一拖,跌了个狗吃屎。罗炯上前钢鞭盖顶而下,疼得侯丁林叫爹喊娘,慌忙隔开头顶钢鞭,反身飞枪刺向罗炯背脊。恰遇郭忠、郭石兄弟,两副大斧劈将过来。侯丁林手下副将见状大惊,赵山、肖海两将手持大砍刀奔袭过来,挡住了郭忠、郭石。于是六武将分三对,走马灯似地团团厮杀,杀得烟尘四起,不见人面。此时,忽地一阵飞沙走石,撒向侯丁林阵内,众将兵丁纷纷睁不开眼。半空中只见沈佩云按下云头前来相助罗炯,罗炯和诸将见状,率领三千兵马冲入侯丁林兵阵之中,厮杀一番。那边兵丁叫苦连天,个个跪地叫降,侯丁林和八名武将成了光棍,罗炯下令绑了。
罗炯、沈佩云和四位副将领着三千兵马冲向天牢,天牢第一层铁门开处只见一将虎目黑须,身高丈余,手持一对铜锤像座小山似地堵在门口,身后层层兵丁,守住这头一关。此人正是沈太师一手提拔的番邦降将,掌了唐朝兵符的兵部尚书金达。今日他依照沈太师之吩咐,领兵冲来天牢,要斩杀众王爷。金达来到天牢外墙,只见侯丁林堵住罗炯正在厮杀,他寻思这场厮杀不知战到何时。他走进天牢头道大门,正待分兵各字号天牢,斩杀众位王爷和家眷,谁知那侯丁林不堪一击,不够半个时辰便兵败被擒。罗炯领兵杀到,金达只得集合将士迎敌而上。在金达眼里,眼前这个小罗炯乳臭未干,怎经得我一对大锤?又见罗炯身后有一白衣少女,身披白色软皮甲,亭亭玉立,只见她手握青龙宝剑,怒目横视,咬牙切齿。金达想:这等小娘们怎个堪打?
“小子们,你们到这里撞死么?来!敢往这里撞吗?”金达露出胸部的黑毛。
这鞑子太无礼了。罗炯抖开双鞭,喝道:“知死者,快快投降,不知死者看鞭!”遂一个冲天旋转三百六十度,像一团旋风,已到金达面前,挥鞭直取金达胸脯。
“哈哈哈!”金达狂笑着挥锤一隔,“咣”,把那钢鞭挡开。
罗炯感觉虎口发麻,暗道:“这鞑子还有点神力!”于是他转而用柔鞭暗力,两条钢鞭犹如两条软蛇在空中飞舞,虽看似无力,但钢鞭点处伤筋碎骨。罗炯甩过一鞭,金达下巴发青,黑胡子也被扯下一把,只恼得那金达七窍生烟,须发倒竖。他大喝一声跳到罗炯身后,使出那风火雷锤绝招,那一双铜锤如同雷鸣电闪,旋转着,处处生风,只见影不见锤,快如闪电疾如风。罗炯舞动双鞭硬来软缠,战了有十多个回合,仍不分胜负。
那边沈佩云、郭忠、郭石等五将也被金达几千兵马围困在天牢外的广场上厮杀着。毕竟罗炯只有五位武艺高强战将,其余皆为家将兵丁,未曾经历战阵,交战太长时间便也不敌金达这几十员上过战场的武将和上千名训练有素的兵丁。从辰时战到午时,罗炯一行渐渐处于下风。这时,沈佩云腾空而起正欲呼风唤雨驱散敌兵,但她定眼一看不好了,双方将士全都混战一团,不分阵势,如施法术,岂不也伤了本营将士。于是她按下云头,却见罗炯已渐渐不支,金达领着三战将团团围住罗炯,险象环生,只见那罗炯舞动双鞭,有如铁桶护住全身,金达身后一员副将正在张弓搭箭射向罗炯。“不好!”沈佩云大叫一声,腾空一跃,飞起一石,击中那副将左眼,只听得“啊”的一声惨叫,施暗箭的副将倒在地上,眼中流血。金达回头一望,惊道:“有人使法!”金达一松,罗炯紧追一鞭,击在金达颈项上,金达“呀”大叫一声,飞过一锤,击向罗炯。罗炯没有想到金达飞锤伤人,已无可避,此时忽见半空飞过一根白绳,瞬时间绕住飞锤飞向金达,金达一看,大叫:“不好!”便低头逃走。
这时忽听阵外杀声阵阵,原来严章领兵打开南门,李尚书家将兵分三路打开东西北三城门,城外裴雄、罗焱、秦霜、谢成良、王彪众将率十万大兵,冲进长安城内。裴雄、李号天等人统兵杀向宫中,捉拿奸贼。谢成良、罗焱、王彪等小将率三万大军,涌向天牢,杀声震天。金达感到无法抵挡,遂率十余副将千余兵丁,杀开血路,突围逃往番邦去了。
太师府沈文珍见大势已去,魂飞魄散,忙令余上锦、龙坤标、宋奎领兵三千,由侯丁林之弟侯丁光断后,统领众将杀出北门,投奔番邦。天牢中,罗炯等众将收拾兵器,分头打开天牢,放出三十位王爷和家人,护送回府。李永仆则带领众侍卫、御林军和家将前往云水庵迎接唐顺宗回宫。罗夫人也由家将接回府中。
次日早朝,罗炯出列奏道:
“父帅被困边关,时日已久,沈贼等人也已逃往番邦投敌,小将愿领兵征战鞑靼番邦,救援父帅,击退番兵,捉拿奸贼归案,一保边关,二惩奸贼。”罗炯奏毕,两边战将一齐跪下道:
“臣等愿与罗公子一同领兵出战边关平番!”
“好好好!”顺宗大喜,问殿侧皇叔李永仆道:“皇叔意下如何?谁来挂帅?”
李永仆沉吟了一会道:
“长安城内,奸贼叛乱,虽已平息,却尚未彻底清除,恐有余党骚扰朝廷,祸及长安百姓安危,原来的御林军、兵部、刑部、吏部、工部都必须整肃,对各部官员进行甄别录用。故此,臣以为边关平番擒贼还是罗炯挂帅出征,沈佩云为副帅,发兵三十万一举平息边患。裴雄将军领十八副将三千兵马对朝廷兵士和御林军进行整肃。鲁飚将军和张亮军师,速往淮阳捉拿沈贼之子沈廷,接管淮阳府政事军务。罗焱、李号天留在宫廷,圣上钦赐带刀护卫,保卫圣主,以防朝廷中尚有沈贼俱贼余党作乱。所有皇家侍卫,内卫一律撤换,以保朝廷安宁,臣请圣裁。”顺宗听得连连点头,遂下旨道:
“皇叔之奏,顺理成章,寡人准奏,李永仆听封———”
“臣领旨听封。”李永仆跪于殿前。
“朕封你任太学士左丞相之职,总理朝政军机。”
“罗炯、沈佩云、吴天葵、尉迟浩、谢成亮、秦霜、王彪诸将听封!”顺宗微笑着宣旨。
“朕封罗炯为征番大元帅,沈佩云为副帅,吴天葵、王彪、秦霜、尉迟浩、谢成良官拜游击将军,统归罗炯大元帅任用,尔等领兵三十万,择吉日出征。其余朝廷各部官职由丞相代朕颁旨。”
……
【战三关 天兵破番阵】
四更时分,长安城内阅兵校场上兵马整齐,旌旗招展,玉面龙罗炯元帅领着诸将来到校场。罗炯今日银盔银铠甲,白马白鞭,背上令旗八面,映衬着那白玉方脸,真似一只玉蛟龙。罗炯传令诸将军校场祭帅旗,祭了帅旗,上了演武厅,众将参拜,罗元帅传战令。
令毕,鸣炮二十四响,五更时分,当朝丞相李太师带文武百官前来送行。罗元帅一一拜别,遂率领三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征。
王彪点齐八将三万雄兵,来到关下。城门一开,一队兵马冲了出来,领头的正是皂盔藤甲,足蹬皂色马,手持弯月大刀的耶律太子,领了五万番兵,杀出关来。耶律阵上,有先锋耶律蛟龙,左军大将乃沈文珍带来的降将康林,右军也是唐朝叛将康虎。耶律抬头一望,见唐兵阵式整肃,全军将士绿旗绿盔绿铠甲,威武之师立阵前。耶律暗惊,看来此次唐军有高人点拨。于是他着令部将各加强弓硬弩,稳住阵脚。
唐营之中,早有副先锋翁琪拍马举枪,领三千将士掩杀上去。番阵之中康林手举方戟,飞马迎阵。绿盔绿甲的翁琪举枪在康林头顶旋了一个圈,康林赶快挺戟来架,却架了个空。翁琪快枪一刺康林面门,康林忙低头一闪顺手把戟横扫过来,唐将用枪隔开,转身枪刺番将战马,战马一惊,高高跃起,差点把康林抛下马来。这时忽见番阵之中冲出番将洛山、洛雨两兄弟,面目狰狞,尖脸、尖鼻、尖下巴。兄弟俩舞动两根铁棍,把翁琪团团围住,这对鞑儿使的铁棍长达六尺,快如转轮,只听风声,不见兵器,眼看翁琪抵挡不住,忽然唐先锋主将王彪舞着大月牙刀杀奔上阵。王彪那匹四点金黑马飞奔如旋风,此马全身墨黑,只有四蹄黄色,奔驰如风,故曰四点金。番阵未曾想到王彪一匹快马如箭飞了上阵,防守未及,黑马已来到康林身后,王彪手起刀落,把这个降将奸贼斩于马下。此时番营阵中,太子耶律带着十余名战将飞马杀上阵,把两名唐将团困住。唐将营中七位副将一看,形势不妙,一声“杀”,便也拍马迎战上阵,一人敌二,杀得那阵地沙土飞扬,昏天暗日。耶律胜券在握,唐兵人少将稀,八将怎敌我二十将,三万怎敌我五万,于是他从裤腰上拔出一面黑色令旗频频摇晃,令五万大军杀上阵来。顷刻间番兵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杀向唐营,唐兵眼看不敌。此时东南角上忽然杀声四起,几百黄色旌旗飞奔而来,黄盔黄铠甲的将士冲杀上来。原来唐将秦霜率左路军杀到。忽听西北方向也杀声大震,右路将军也杀过来了。两路大军从外面杀入,王彪三万大军从里面杀出,杀得那番兵鬼叫狼嚎。番将怎是对手,只十数合便望风而逃,秦霜紧追不舍,一锤一个,把这两位番邦副将锤于马下。先锋耶律蛟龙,太子耶律忽然分兵抗敌,西北角上尉迟浩舞双刀激战耶律蛟龙。耶律蛟龙使的是铁链,双刀对铁链,只见碰得火花四射,尉迟浩乃尉迟恭之后代,祖传武艺,耶律蛟龙哪能相比,只二十几个回合,四十多岁的耶律蛟龙,在二十岁的少年英豪尉迟浩面前已经气喘不定,尉迟浩率领八将围杀上去,一刀把耶律蛟龙的头劈成两半。耶律太子一见大惊,王叔战死,这耶律太子不自量力,他举着方天戟杀向尉迟浩,不曾想到,秦霜已经杀到番阵中心,正在耶律身后,拍马上前,趁他砍向尉迟浩之势,顺手一拉,把个耶律太子生擒过来,扔在马下,喝声“绑!”早有两员副将下马掏出绳索将这位鞑靼太子爷绑个结实,擒回唐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