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4年第12期
侠女恩仇记
作者:陈钦然
番阵中诸将见死了先锋主将,擒了太子,便落荒而逃。唐营十余万人合围上来,一路追杀,只杀得那番兵一路逃命,不敢入关,玉石关早已空虚,唐朝大兵大举入关。
三路大军,雄纠纠气昂昂开入关内,还是由各路主将,分扎营寨休整清点,架灶开炊,士兵们已经连续征战二十个时辰,未曾进膳。于是红营、绿营、黄营分三足鼎立,作短暂休整,准备迎接主帅十五万大兵进关,再行追击番兵。
罗元帅率大军入关,王彪即刻领八副将会同秦霜、尉迟浩诸将迎到城门之上,王彪早已着令为主帅备好宿营住处。此时已近黄昏,罗炯召各营主将到帅营商讨明日进军平番讨贼之事。
罗炯坐在帅帐内,众将分列左右,罗元帅道:
“本帅和参军谢成良将军再三商量,分兵如下:
本帅亲领十万大军,兵分八路,按副帅吩咐行事,大破铁花的阴阳八阵。尉迟浩将军领兵五万抄鸡尾溪,趁黑夜偷袭溪头守军。据探子飞报,鸡尾溪前有溪涧,后有山谷,地势险要,番军守将沙木拓只率一万兵马据守,山溪水深齐胸,你们可连夜强行杀上后山和罗老元帅合兵,消灭这三千番兵。
秦霜将军领兵五万,夜三更开膳,四更出发。马蹄绑上羊皮稻草,偃旗息鼓,连夜飞奔番邦老营后路,埋伏于猴子岗的丛林之中,待我破阵杀入老营之时,你从后面杀入老营,留一万将士固守山关要隘不放过一兵一卒。先锋王彪三万兵马,跟随副帅左右,听从调遣。分兵已毕,各将军回营早作准备。”
且说番将残兵五千余人,兵败溃退回到老营,禀报鞑靼元帅沙达和国王,听说太子被擒,皇叔被斩,鞑靼国王一听,如吞炸雷,从座上跳了起来,咬牙切齿说:“我誓发大兵抢回太子,报仇雪恨!”遂传番邦公主铁花晋见。铁花身高八尺,又高又瘦,面色黧黑,身披米黄色软藤战甲,腰系双剑,长发披肩,也是一位文武全才之女中豪杰。
番王询问摆阵之事,铁花公主答道各阵摆布已毕,只等唐兵陷入,便可一举反攻。话说那番女摆下八个怪阵:阳光阵、阳朔阵、阳寿阵、阳血阵、阴风阵、阴水阵、阴桥阵、阴寿阵。四阳阵每阵皆列八角形分八小队,每小队八十人又为五角形,五角形之中放有火药草箭,阵中有一小阵主,八八六十四,每阵六百四十人,四阳阵用兵二千五百六十兵丁,全身着白袍,戴白巾,手执白旗。四阴阵,九个角,每个角一个小阵九十人,每阵八百一十人,四阴阵用兵三千二百四十兵丁,阴阵每小阵中间有一大灶,灶上架一鼎,鼎中有水。阵中士兵每人执一黑旗,只听号炮一响,众士兵往灶中摇旗便会升起阵阵黑雨,这时阳阵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风助水势扫向唐营,令唐营众将士个个昏迷闭眼,老寨大军掩杀而上,唐朝大军可灭。此乃谢天师师兄所授之术,因此,谢天元早已算到,只是道行未到,尚有二阵未能破解。谢天师圣祖谢登匡便显圣授法给了沈佩云。
翌日四更,番王老营忽然狂风大作,飞沙走石,铁花公主所布之阵,黑白八旗被大风吹折了四面,众将士心生疑虑,报知铁花公主。铁花公主一算:不好!师祖谢登匡显圣出山助唐营。
铁花公主遂沐浴设坛,当空祭拜,请求仙祖宽赦。然而尽管铁花公主三点红烛,都被狂风吹熄。铁花公主想道,此战我败也!只是两军对阵,我又怎能未战先降?
五更时分,大唐兵马已经压境。一百步外鞑靼公主领兵迎战,她身后只有八百女兵。铁花公主抬头望去,只见唐阵严整有序,旌旗招展,阵前正中有一大将,着银盔,银铠甲,插着令旗,骑着雪白的高头大马,立于帅旗下,气宇轩昂,此人正是罗炯。罗元帅左边有军中参将,军师谢成良,右有白软铠甲,手按龙泉宝剑的巾帼女侠沈佩云。
只见沈佩云令旗一挥,阵中左右两侧,突然飞出两支大军,一黑一白冲向铁花公主,绕进阵中心,摇旗呐喊。黑色兵马八千八百八十八,分兵四处围住了铁花的四个白色阳阵,又有八千八百八十八个白色兵马,分兵四阵冲向铁花四个黑色阴阵。沈佩云依照圣仙指点,用反法破阵,叫做阴阳相克。这时,铁花腾空而起,念动咒语,喝声:“放!”忽听老营后面,炮声齐鸣,只见白四阵中旋起阵阵白色烟雾,烟雾旋转而上,草箭纷飞,而阴四阵中升起十六条黑色水柱。沈佩云见状,念动咒语驾云腾空,叠在铁花头顶之上,一手持扇,只听旋风阵阵,好像八条龙卷风吹响地上那阴阳八阵,顷刻间飞沙走石,一片黑云飞来,阴阵被乌云盖住,阳阵被沙石打得乱了阵势,士兵抱头乱窜。铁花一看,大叫不好,此阵我经营半年,不消半个时辰便被这小女子破了,真是可恶。说话间,罗元帅领着大军杀入阵来了。
铁花公主一看阵势,回马便逃。只见罗炯从手内飞出二剑,二剑如蛟龙在空中飞舞,在铁花公主头上盘绕着,只听得“咣”一声,两支宝剑交叉而上,却已不见了铁花公主首级,此乃仙祖谢登匡助了罗炯一臂之力。当下罗炯又惊又喜,妖女已诛,望空拜谢。这时沈佩云、王彪皆同众将杀到,于是众将杀入番邦老营内,只见营内无一兵卒,番兵已全数退回番邦死守,此去番邦还有百余里,罗炯令众将休整歇息。翌日五更,只见秦霜领兵前来会合,昨晚他埋伏在猴子岗上,截杀沙飞龙,杀得敌兵丢盔弃甲,损伤无数,落荒逃命去了。须臾,尉迟浩引兵五万护着老元帅罗胜也到关内会师。罗胜被困一个多月,须发斑白人憔悴,罗炯跪在父帅面前哭道:
“孩儿不孝,救父帅来迟,父帅受苦了!”罗胜扶起孩儿,父子沙场相会,犹如生离死别,悲喜之极,众将无不为之动容。沈佩云跪下道:
“小将拜见老元帅,老元帅万福。”
“噢!你是佩云吾义女么?十几年了,你可安好?”
“孩儿随师学艺,又得仙祖谢登匡传法,奉旨随元帅前来边关征番破阵。”罗炯接着将沈佩云如何梦中得到仙祖指点,如何用法破阵等等细叙一番,那罗胜听得呵呵大笑。
“好,好,好!大唐有救,苍天所赐也……”
当日关上大摆宴席为老帅罗胜压惊,宴毕,罗炯升帐令道:
“尉迟浩将军领兵五万,守此关隘,保护父帅。我军回朝必经此关,万不可失。”
“末将谨遵元帅之命,保证关隘不失。”尉迟浩作揖道。
“其余兵马随本帅征剿番都,捕获奸贼。”
且说番军元帅沙达败兵回本国都城,哭奏战败,太子被擒,公主战死,关隘已失,如何迎敌?
鞑靼国王大惊道:“大唐竟有如此英勇战将,精通法术之女,沈太师怎么没有告知本王。而今大败至此,损兵折将,太子被擒,如何迎敌?”
丞相达琪出班奏道:
“大唐有这罗沈二帅,一男一女,一个武艺超群,一个法术绝伦,更有异人相助,实难与之争锋再战,以臣之见,不如上书求和,可免此祸。”
番王道:“那么太子被擒怎得回来?”达琪奏道:“待愚臣在降表上一一注明条款,并备黄金百万两,牛羊各千头,珍珠宝物一批,美酒五百担,将降臣沈太师等人一齐送上唐王,凭愚臣三寸不烂之舌,可求和也。”
“准奏,速传沈太师上殿!”番王下旨。
“大王在上:沈太师早已逃入达板城内。”班中闪出一将报道。
“这便如何是好?”番王道。
“火速派兵围住达板城,捉拿沈文珍等人交与唐朝元帅。”番兵元帅沙达道。
“好,你速派兵将围之!”番王道。此时探子来报:
“大唐兵马杀到,已在城外三十里处扎下营寨了!”
番王一听,面如土色:
“丞相快去下降书……”
这边,唐营之中也有探子禀报:
“鞑靼番王派人求和。”
罗炯道:“他如今战败求和,我却要一战到底。”
沈佩云忙上前道:
“元帅何不看他来意如何,只要他签盟城下,以示投降,每年进贡,并交出沈文珍、金达等贼,我帅收回城池关隘,番邦赔款,杀了奸臣报了仇便也罢了。”
罗炯听了,点头称是,当即传令下去吩咐众将,披挂整齐,分列两旁。吩咐中军待达琪一到,令他进帐。稍顷,番相达琪领着数百番兵,挑酒赶牛羊,推车牵马来到唐营帐前。中军带了达琪进帐,达琪整了一下袍带,步进大营,只见两旁百余战将威武雄壮,盔甲鲜明,暗暗吃惊,遂上前跪下一腿拜见元帅,呈上降表。罗炯接表说:“看座!”中军请达琪一侧就座。达琪起身作拱道:
“降将不敢就座!”
“既到我营讲和,哪有不坐之理?”唐元帅道。
达琪一听,只得坐下说道:
“我王多多拜上大唐元帅。我王因一时不明,听信奸相沈文珍和奸臣之言,兴兵冒犯天朝边关,围困大唐元帅,今大唐新帅兵到,我王愿春秋进贡,求元帅上表,下邦感恩不尽,献上黄金百万两,牛羊各五千,美酒五百担,珠宝一批,请元帅帐前点收。”遂呈上礼单。
罗炯看了礼单和降表,怒道:
“昔日困我大唐老帅,今日战败求和,你可知你邦之罪有三:无故犯境残害大唐子民,罪之一者;与我朝奸臣互相勾结,又收叛逃奸臣罪之二者;夺我城池,杀我兵马,罪之三也。今日之事,只管叫你主子出来决一死战,我候他三日,如若不出,我杀入番城,灭你番国。”一番言语吓得达琪上前跪道:
“大元帅息怒,恕罪,恕罪……”达琪战战兢兢。
副帅沈佩云一旁说道:“元帅暂且息怒,达琪丞相前来求和,怎好不给情面,只要你们依我们两件事,便也作罢!”
“请元帅示下!”达琪拱手问道。
罗炯答道:“第一,要你邦主修降书永不犯边,年年进贡;第二件事要将沈文珍等一干奸贼逃犯交与我大唐天子发落。”
达琪忙答道:“即刻办到。”
翌日,番王亲率番兵,捆绑沈文珍等九个奸贼来到唐营帐前。
沈佩云令众将捉九奸贼上了囚车,三万大军押着奸贼,浩浩荡荡回营复命了。罗炯吩咐放炮拔寨,班师回朝。
天子传旨李太师领全朝文武,十里长亭迎接二帅班师。罗帅父子听闻,传令三军安营下寨,二位元帅率百员将领,下马步行到长亭,拜见太师和众文武大臣,沈佩云下马去了铠甲改换女妆见驾。罗胜、罗炯二帅,沈佩云、秦霜、尉迟浩、王彪、谢成良等元帅大将随李太师入朝见驾。李太师传令将沈文珍和俱阿兴等奸贼一起缚在殿外听候圣裁。
顺宗皇帝大喜,亲自下了金銮宝殿,来到众将帅面前,一个个扶了起来,赞道:“众卿劳苦功高,朕重赏众卿家,重赏!”顺宗眼看这班出生入死风尘仆仆的忠臣良将,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赐座。自有侍臣引众将帅两旁就座。
罗炯出班跪下,呈上番王降表,礼单。内侍臣传给顺宗,顺宗看了大喜,吩咐户部大臣点收礼品。
罗胜出班道:“臣中陷番营,有负圣恩,罪该万死,请圣上降旨治罪。”
天子道:“卿不必过谦自责,朕轻信奸臣之言,委屈了卿家。卿汗马功劳,何罪之有?速速请起,朕自有封赐。”继而又传旨押沈贼等上殿。
李太师遂令罗焱带众武将押解沈文珍、俱阿兴等奸贼上朝面圣。天子怒喝道:“沈文珍尔等奸贼,朕一向待你作亲信,你等竟敢弄权架空皇权,陷害忠良,勾结番邦犯我大唐边关,背叛我大唐,罪证如山,朕如何容得了你等?”
沈文珍无言可答,只是不停叩头求生。
天子怒令:“将沈文珍等贼押赴午门,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此时有黄门官来报:“殿门之外有罗夫人携一尼姑要求见驾。”
“速传罗夫人进殿!”
罗夫人偕同佩云之母互相搀扶着来到朝堂之上,跪在金銮殿前,不敢抬头:
“臣妾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卿乃朝臣也,一旁赐座!”有内侍为罗夫人引座。只听得万岁问道:
“罗夫人有本上奏么?”
“臣妾有一事请圣上准奏!”
“卿可奏来,朕听之!”
“殿前征番副帅沈佩云乃老身旁边这位妇人之女儿。当年沈文珍入朝为官,被当时丞相招为东床,被抛弃的结发之妻,便是此妇人。此妇人含冤受辱投水西湖,为我夫等人所救,因其腹中孕有胎儿,便在府中暂住三月,生下女儿,名曰沈佩云。后来此妇人便去了云水庵削发为尼,沈佩云五岁上山学艺,此次奉旨征番之时,在云水庵母女相认。而今沈母听说奸贼已捉拿归案,请万岁在处决之前,准其父女相见……”
“这个么……”顺宗一时不好下旨。只见殿旁沈佩云登时如五雷轰顶,我生身之父乃奸贼沈文珍么?苍天啊!你因何如此捉弄人……沈佩云一阵晕眩。
“罗老千岁,此等奇案,如何断得?”皇帝问呆在一旁的罗胜,罗胜一听,出班跪下。
“吾主英明,臣请万岁圣旨!”
“罢了,押沈文珍上殿,准其夫妻父女相认吧!”顺宗下旨。
顷刻,武士押沈文珍上殿跪下。
“沈文珍你本该法场待死,念你家族中也有忠良,准你一家相认。”顺宗道。
沈佩云腰系宝剑随母亲来到沈文珍面前,罗夫人喝道:
“沈文珍你且抬头看来,这两人是谁?”
沈文珍抬头细看,不识少女,只是眼前的尼姑,十分眼熟:“你是……”
“冤家,恶贼啊!难道你今日还不认得老身么?”尼姑垂泪道。
“夫人,你是夫人么?”沈文珍也眼含羞惭。
真是贼到死时心也善,“老夫悔之莫及啊!夫人!”
“你看看这是谁?”老尼姑指着身边少女沈佩云道。沈文珍举头细看,“老夫认不得,如此英雄威武少女,莫非……”
“冤家!此乃你抛弃的女儿沈佩云!”
“当朝征番副帅沈将军是也!”罗夫人插了一句:“你,你,你是……”沈文珍带枷站起来。
“去枷!”顺宗下旨。武士撤去沈文珍枷锁,沈文珍扑到沈佩云面前要去拥抱她。沈佩云转过身去,她想起沈文珍作恶多端,罗府一家上下,有二百余人死在沈文珍刀下,又投敌叛国与女儿作对。这是国恨。你为了高官厚禄抛妻弃女,幸得罗老爷搭救,不然我母女早死了,何处伸冤?此乃家仇。
沈佩云将剑抽出一半,母亲赶忙按住:
“女儿,休得惊驾!”
忽然间,沈佩云返身一剑斩向沈文珍,将他束于头顶之发削了下来,散了一地,吓得那沈文珍面如土色……
征番讨贼功臣皆已封赏,而沈文珍则手捧白绫三尺,天牢自裁。其余之贼午时三刻问斩。
大唐举国张灯结彩,舞龙舞狮,官府民间载歌载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