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2期
柳林河奇案
作者:王松平
屠户们对此有点莫名其妙,可又不敢议论,只得各自默默取刀走人。最后剩下一个高个屠户不肯上前认领。包公看在眼里,上前问道:“你怎么不拿刀回去?”高个屠户说:“大人,这把刀不是小人的。”“什么?”包公装作吃惊地问,“不是你的刀?会是谁的呢?”
高个屠户拿起刀,仔细察看了一遍,说道:“这把刀的确不是小人的,小人那把刀柄是檀木做的,并刻了一个弓形记号,因我姓弓长张。而这把刀柄是槐木的,刻的记号是三横,可能是‘三寸钉’的刀。”
“三寸钉?谁是三寸钉?”
“他今天没来。”张屠户想了想,忽然又道:“前几天听一个赌鬼说,三寸钉那个晚上赢了不少钱,早晨天没亮就到外地做什么生意去了。可是,他这把刀又怎么会在这儿呢?”
包公问:“三寸钉大约走了几天?”
“好像有六七天了。”
包公心一动,追问道:“既然三寸钉走了好几天,他的刀怎么会在这里,我也很奇怪,你该不会认错吧?”
张屠户再把刀看了一遍,肯定地回答:“错不了,是三寸钉的刀,我曾与他一起宰过猪,认得这把刀。”
包公见他说得那么自信,便没再深究,说道:“这三寸钉是何许人氏,怎么叫这个怪名字?”
张屠户说:“三寸钉真名叫丁胜三,只因他长得矮,大家就把他的姓名颠倒过来叫,意思是说他身长不及三寸钉。”
包公微微一笑,点点头说:“有意思,他长得这么矮,有家室吗?”
张屠户摇摇头:“没有。”
包公又问:“你知道三寸钉去哪儿了吗?”
“不清楚。”
包公不好多问,只得说:“这样吧,你的刀是在县衙里不见的,请放心,包在我身上好了,你明天再来。但县衙里丢刀的事,你不要说出去,免得见笑。”
“谢大人,小人知道了。”
张屠户一走,包公立即派王朝、马汉分头打听三寸钉的去向。曾与三寸钉一起打过麻将的人说,三寸钉是在蔡美娟被害那天晚上打牌后走的,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包公见派出的人四处寻访了三天,都没有发现三寸钉的踪迹,就坐不住了。这天,他亲自装扮成一个算命先生,到处查访。走到一个地方,忽然下起雨来,便匆匆到一个凉亭里躲雨。这时,有两个人低着头,淋了一身雨水,也赶来避雨。看他们的行装,一目了然,一个是布贩,一个是江湖郎中。只听得布贩对江湖郎中说道:“我们出门的人,就怕这种翻脸无情的天气,一会儿好晴天,一会儿下暴雨。”江湖郎中回答道:“可不是!”他拧了拧衣襟上的雨水后问道:“听你的口音,像是九江人,为啥要来柳林县卖布?”布贩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本是黄梅人,一向在九江城里卖布营生,虽是小本生意,一家人还能糊口。可是,前几天突然来了一个五短三粗的人,开了一个布庄,连日贱价甩卖,短短几天就抢了我们这些小本生意人的饭碗,我只好跑到这里来碰碰运气。”说罢,又抱怨不止。江湖郎中深表同情,而包公听了不由心里一愣,暗想:布贩所说的那个五短三粗的人莫非就是三寸钉?这真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继而又想:若是三寸钉,他又是从何而来的布匹呢?从贱价甩卖这件事来分析,像是来得容易,没花多大本钱,也有早日卖脱的意思。包公正想与他们搭搭话,不料雨住天晴,他们二人站起身来上路了。包公便把到嘴边的话吞回肚子里去了。然后急回县衙,派王朝、马汉前往九江寻查。
王朝、马汉各备了一匹快马,不久就到了九江,并很快就找到了卖布的矮汉子。一打听,果然是柳林县人。为了试探他是不是三寸钉,王朝趁其不备,突然大喊一声:“丁胜三,三寸钉。”正卖布的那个人不由一惊,赶紧抬头四看。王朝、马汉看在眼里,互相点了点头,看来此人正是三寸钉。于是一使眼色,一左一右,走了前去,迅速抓住了三寸钉的两只手,三寸钉惊叫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王朝道:“实话相告,我叫王朝,他是马汉,我俩是奉包大人之命,特来请你回柳林县。”
三寸钉一抖,挣扎道:“我又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王朝说:“有什么话还是回柳林县再说吧!”
三寸钉被带了回来。包公很是欢喜,立即升堂审问:“三寸钉,你为何杀人潜逃?”
三寸钉身子一颤,马上又镇定下来,回答说:“我……我没杀人。”
“没杀人,为何逃到九江?据本官所知,你本以屠宰为业,为何改做布匹生意?这布匹从何而来?身上的银子是不是劫杀蔡美娟所得?一桩桩一件件,如实讲来!”
三寸钉听到劫杀蔡美娟这句话后,不由得大惊失色:“什么?蔡……蔡美娟,被人杀了?”包公反问道:“你说呢?”三寸钉见人命关天,事情重大,只得把他怎么认识蔡美娟,又是怎么做布匹生意的事,细说了一遍。
那是一年前,蔡美娟买肉,三寸钉认识了她,并很快与她打得火热。蔡美娟说她有心口痛的病,三寸钉就隔三差五送上一两个猪心,让蔡美娟煮着吃。每送一次猪心,三寸钉就不回家过夜了。尽管三寸钉身高不够五尺,貌不惊人,但蔡美娟觉得他有一股野劲,野得她舒服。同时三寸钉还是个粗中有细,刚中有柔的男人,会体贴人,说暖心话儿。所以勾勾搭搭后,如胶似膝,如鱼得水,到了难分难舍的地步。
蔡美娟出事那天晚上,三寸钉是去找过蔡美娟的。蔡美娟当时正等着与施儿幽会,听到三寸钉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误以为是施儿来了,一颗淫荡的心,禁不住狂蹦乱跳,脸儿发烫。当三寸钉刚闪进房中的时候,蔡美娟就陶醉在激情之中,急切切地迎了上去。三寸钉随即张开双臂,一把搂住了蔡美娟的腰,一面在脸上吻着,一面说道:“乖乖宝贝儿,只几天不见,你就等不急了呀?”蔡美娟听出是三寸钉的声音,心里一惊一凉,一种失落感随之涌上心头,忙把三寸钉拉到椅子上坐着。
二人亲热、闲谈一阵之后,因蔡美娟心中有事,想早点儿把三寸钉支开,就劝三寸钉出外做点生意,多挣些钱过日子。三寸钉这人虽矮却五毒俱全,吃喝嫖赌样样能,此时正好想找蔡美娟要点钱,去赌场玩一把。于是试探着说:“娘子言之有理,只是如今屠宰生意不好做,赚不了钱,做别的生意又得有本钱才行,你是不是先给我点银子垫垫底,赚了钱我俩都吃香的喝辣的。”蔡美娟问:“你想什么时候去?”三寸钉见有门了,忙说:“你这时给我银子,我连夜准备,明天一大早就动身。”蔡美娟想让他早些离开,二话没说,拿出一百两银子,递给了三寸钉。三寸钉嫌少,又要了两百两,还许愿说赚不了钱,三百两银子照赔。临出门时,又在蔡美娟脸上亲了几口,说道:“宝贝儿,等着我发大财回来。”
三寸钉有了三百两银子,心里乐开了花,转身便进了赌场。有钱就有胆,他把赌注下得很大,也不知道他咋有那么大的运气,盘盘皆赢,三更时分竟赢了一千多两白花花的银子。喜得他再不想赌了,背着一大包银子,趁天还没亮,打马到黄梅,再乘船到九江。刚上岸就碰上两个贩布的要与他赌一把,也真是运气来了,门板都抵不住,两三盘下来,三寸钉把贩布的十多匹布全赢到了手。所以他开了一个布店,因为没花半文钱,又想早点脱手,就贱卖了。
三寸钉交代了这些经过后,补充道:“小人向来本分做人,只杀过猪、杀过羊、杀过牛,还杀过狗、杀过鸡,就是没杀过人。再说蔡美娟是我的相好,对我不错,我怎么会杀她?请包大人明断!”
包公见三寸钉承认他与蔡美娟勾搭成奸,而口口声声拒认杀了蔡美娟,便拿出凶器责问道:“三寸钉,你说没杀人,那么这把刀是谁的?又为何在死者现场?”
三寸钉见了刀,马上脸色大变,十分惶恐,可一会儿又恢复了正常,说道:“青天包大人在上,这把刀是我的,但早在半月前就不见了。想必是有人借刀杀人,故意陷害与我,还望大人明察。”说着,连连磕头。
包公问道:“此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