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1期
KW俱乐部
作者:杜 超
“本辩护人之所以先阐明以上观点,目的是协助法庭准确判别此案,真正做到不枉不纵。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国家法律,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供大家参考。”
“我认为,起诉指控被告人罗治学故意杀人罪基本事实不清,基本证据不足,且存在较多疑点,现在材料根本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罗治学就是本案的真正凶手。”
“第一,被告人罗治学曾交代过,在12月14日的中午,他在家中午休时,曾经和死者陈桂芬发生过性关系,而死者阴道、死者左手臂下压着的卫生巾经DNA鉴定却发现不但有罗治学的精液,而且有他人精液。对此,侦查机关的解释是死者生活作风不好,与情人有过性关系,但这个与陈桂芬发生性关系的情人究竟是谁呢?这个关键的人物公安机关却并没有指出来,这是一个重大的疏漏。难道就没有别的凶手入室抢劫强奸杀人的可能性存在吗?”
“第二,死者系颈部动脉被切割大出血休克死亡,现场棉被、床单、枕头上均有大量血迹。但在罗治学的手上、身上及身上穿的衣服上都没有发现血迹,这可能吗?侦查机关称,罗治学杀人之后在卫生间的水池内洗了手,那么就算是这样吧,但是侦查机关却没有从罗治学当时穿的衣裤及鞋中验出血迹,这是为什么?难道也是罗治学当时将衣服洗了然后再穿上去上班吗?现在是12月,衣服洗了之后几天都不会干,而罗治学在12月15日的七点半是和他的朋友李智健一起到公司去的,所有的证人都承认,他身上的衣服还是14日所穿,如果罗治学真是洗了衣服的话,那么李智健和罗治学公司里的人为什么都没有看出罗治学身上穿的衣服是湿的呢?显然,说罗治学将血迹洗干净了这不是事实。”
“第三,公安机关指控罗治学杀人。并说明罗治学是用刨刀杀人,但是公安部门的物证检验意见也仅说明‘形成该切割伤的工具应为刃部较短的工具’,并不能证明杀人凶器就是刨刀。公安机关认为杀人凶器是刨刀,我认为,这是从罗治学十年前在乡下时当过木匠的情况臆断出来的结果。公安机关根本没有找到作案所用的所谓的刨刀,事实上,国内木匠所用的刨刀最低的宽距是4.4厘米。与死者创口3.8厘米完全不符。也就是说,公安机关的结论是自相矛盾的,也显然是错误的。”
“第四,公安机关指控罗治学的最有力证据是陈小军和李玲两位证人的证言和对罗治学的指认,我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这种指证令人生疑。首先,请法庭允许陈小军的姐姐陈艳云出庭,我有几句话要问她,她此刻正在旁听席旁听。”郑美芹一指旁听席上的一位少妇道。
法官点头,“请陈艳云出庭。”陈艳云有些不情愿地站了出来。
郑美芹问道:“陈女士,我的当事人罗治学先生在公安局曾经供述,就是大约在一年前,他曾经打过你的主意。有两次他在楼道中碰到你的时候邀请你出去唱歌,你都拒绝了,还有一次他打电话给你请你晚上出去跳舞,你在电话里骂了他一顿,从此之后他才没有骚扰你。请问有没有这些事。”
陈艳云的脸色变得有些绯红,神情也激动起来,“姓罗的是个色鬼,我看到他都讨厌……”郑美芹打断她的话道:“你只需回答有还是没有。”陈艳云大声道:“有。”郑美芹道:“很好,那么再请问,你是否将这件事告诉了你的亲弟弟也就是本案的目击证人陈小军。”陈艳云迟疑了半天没有回答,郑美芹正色道:“陈女士,你是国家公务员,应该知道,在法庭上你必须诚实。”陈艳云咬牙道:“是,我告诉过我弟弟。”
郑美芹对陈艳云的回答显得很满意。转头又对法官道:“各位法官都听到了,被告人罗治学并没有撒谎,他和陈小军的亲姐姐有过矛盾,因此,陈小军作为陈艳云亲弟弟指证罗治学是凶手,不排除有报复罗治学的目的,而李玲既是陈小军的女朋友。两个人又在一起同居,关系自然非同一般,李玲当然会听陈小军的……”这时陈小军打断了郑美芹的话,“不,我确实是看到跑下来的那人很像罗治学。”李玲也接口道:“是的,我也可以肯定。”郑美芹笑了起来,“事实胜于雄辩。我为了查证你们的证言是否客观真实,曾经专门到实地察看,昨天夜里,我来到案发的大楼。也就是你们和罗治学所住的地方,结果竟然发现,一到十二点,整个大楼楼道的灯便全部熄了,我在一楼那里自晚上十二点一直待到凌晨二点,发现在那个环境里,对一个人的衣着、发式、年龄很难作出准确判断。关于这一点,不仅是我一个人有这种结论,而且,昨晚一直陪着我的还有小区的两位保安和物业管理处的两名工作人员,这四位都可以证明我的结论。”说完,她请出了在旁听席上的四名证人。四名证人一一证实了郑美芹所说的话。
郑美芹又道:“所以,要说你们两位能够在案发的那天夜里,在匆匆地一刹那,就认定从楼上跑下来的是罗治学,我认为,这绝对不可能,关于这一点,如果你们还不服气,那么我们在今夜可以由各位法官陪同,一起再到案发地点去验证一下,究竟是我错了,还是你们在信口开河,不过,如果证实你们是故意陷害,那我可以向法院起诉你们。”
郑美芹的话吓住了陈小军和李玲,他们的脸色有些变了,李玲到底是女人,抢先道:“那那那可能是我们真弄错了吧。”陈小军也赶紧接口道:“是呀,可能是我们描述得有些不准吧。”听到这里,旁听席上的听众全都纷纷议论起来,听起来,都是认为罗治学的确是冤枉的。
一直坐着默不作声的魏军红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对陈小军和李玲道:“可是你们在公安局辨认的时候一眼就指出当晚碰到的人是罗治学。”陈小军低头道:“那,那可能是我们先入为主吧。”魏军红不由得为之气结。
郑美芹露出了笑容,向法官道:“法官大人,我辩护完了。”
由于原被告两边均已陈述完,法庭宣布暂时休庭,由合议庭进行合议,半个小时之后,合议庭宣布罗治学故意杀人证据不足,事实不清,当庭予以释放。
重获自由的罗治学喜不自胜,紧紧地握住了郑美芹的手,不停地说着感谢的话,郑美芹道:“不用谢我,罗先生,你本来就没有杀人,法律是公正的。”罗治学也点头道:“对,法律是公正的。”
“罗治学,我知道这件案子与你有关,你别得意。我会抓住你的。”从法庭出来的魏军红粗暴地站到了他们俩的中间。
“好啊。魏警官,我等着你抓我。”罗治学心情很好,没有与魏军红计较,笑着离开了。
魏军红转头又对郑美芹道:“郑律师,想不到你竟会专程从K城来为他辩护?你知不知道,今年以来,东海已经有四户人家的妻子被杀了,案子都没有破,这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罗治学,可是你却让他放出来了。”
郑美芹微微一笑,“不是我把他放出来了,而是,为被告人辩护是我当律师的职责,就像抓人是你的职责一样。而且,你要抓的是真正的凶手,而不是将一个人冤枉成凶手,刚才你也听了我的辩护,你也不得不承认,我的分析正确,罗治学并不是凶手。”
魏军红道:“是,我承认,我太急于破案,所以没有考虑仔细,罗治学可能真不是凶手,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