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尔基说,“文学是人学”。这所谓“人学”,可以概括为两大方面:研究人的学问;再现“人”的艺术。《呼唤》所以能生动逼真地再现出一系列“人”,同作者对人的认真研究是密不可分的。这种研究,突出表现在对人的性格变异的探索中。
正如环境温度和压力的变化会导致物态变化一样,人的性格状态在社会温度和压力变化时也会出现异常。一对交好多年的朋友同时升迁,一个清醒如昨,知道自己仍是自己;一个头昏脑热,眼里骤然消失了一批故人。两个慷慨激昂的斗士一朝同陷逆境,一个消沉沮丧,一个自强不息。这种种性格突变实则都有其内在依据,人们对之感到惊讶不过是由于原来环境的局限,彼此间的沟通交流处在不完全的、较低的层位上罢了。在平常情境下,人们的性格深部大抵都有某些角落处于闭锁状态,只是多寡深浅不同而已。这种闭锁又不尽是“自为”的,面往往是“自在”的,以致人的自我意识都不易察知,别人自然更难于发见。只有在非常情境下,某些闭锁角落才会打开,使性格深部的某些潜在素质升华或裂变出来,形成性格突变的表象。正是这些表象的突变,构成了人的性格发展曲线上的一个个关节点。对这些关节点进行探索剖析,并在清晰逼真的相关背景上将它们放大描绘出来,则可以说是“人学”即文学专擅其长的功能,同时也是其最为精细复杂的一项任务。《呼唤》的作者在这方面的严肃努力和认真探索,我以为正是作品中一系列截然不同的性格刻画得既鲜明逼真,而又富于动态的最重要原因。掩卷回味,我们自能发现:那一系列栩栩如生的性格,特别是这些性格的变异和发展,无不在不同角度上深刻着一个特定的时代、社会和自然环境打下的印记。
人和人是需要沟通交流的,越是境遇悬隔的人,这种沟通交流也许就越重要。《北大荒的呼唤》这部作品,所描写的虽然都是些当年人物和他们的命运,但无论对过来人还是后来人,了解他们都会是有益的。从这些人物身上,人们可以看到人的潜在的力和美怎样在“低温高压”下升华,种种密封的恶和丑又怎样在同一环境中裂变;可以听到历史和民族沉重的脚步声,听到爱和希望呼唤……
(《北大荒的呼唤》,陈瑞晴著,新华出版社一九八三年八月第一版,0.95元)
品书录
叶式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