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一段故事,当然对“钱学”的研究有用。这一版《干校六记》未经改正的本子已有若干流传在外,可能为某一研究者见到,那就值得写一大篇考证文字,说不定会引起一场关于钱先生究竟是否喜欢《浮生六记》的争论。不过我们在这里报道此事,目的倒不在此,只是由此想到,出版单位的责任重大,常常可以使学问家蒙无妄之灾。一个错字如此,则通篇随意的修改又该如何了。《管锥编》当年问世之时,据说作者曾专门要求周振甫先生担任编辑。此中缘由,或为人所不解,现在从上述一字之错可以见出,编辑、校对工作竟是何等重要。
《读书》存在八年,过几个月就要出满一百期。一百期里自然也曾稍尽绵薄,为读书界做了一些工作。但是使作者受到的此类无妄之灾,实在也不在少数。编书难免错误,校对尤其是一难事,我们尽可以引用古人的教训来为自己辩解。但是,不论如何,如同一位老学者向我们指出的,这些年来,编辑、校对的水平确在下降。错字不可求其全无,但是决不能日增。
《读书》快要满百期,编辑部同仁在不断回顾往事,以定去取。上述云云,是为一件——当然终究还是一件不大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