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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个有名的诗人、小说家和文学批评家,出身于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亲是个昆虫学家。阿特伍德自幼即在安大略及魁北克北部的丛林地带遨游,这个背景使她的作品多少带有种原始森林的神秘感。她曾出版过九部诗集,曾获一九六九年芝加哥《诗刊》联合诗奖。她的诗构思神妙,富于口语化,自成一家。六十年代后期,她又从事写作小说,迄今已出版长短篇小说多部,长篇如《可以吃的女人》(一九七○)、《浮升》(一九七二)、《女预言家》(一九七六)、《跳舞的姑娘》(一九七七)及《肉体的伤害》(一九八一)。小说内容大都写妇女生活,着重于心理描写。这些女主角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中,在自我意识受到压抑和伤害时,即以强烈的方式重新认识自己,因此使她成了个女权主义者。她的文学批评,辑为二集,剖析加拿大人面临粗犷大自然和生疏社会环境的挑战,不得不作争取生存的斗争;加拿大文学也大都以此为描写的题旨。
去年,美国双日书店出版了她的第三部短篇小说集《荒野尽头》,共收近作十篇,出版后颇受美国及加拿大读书界的称誉。其中最吸引读者的是《陈腐的星期三》一篇,叙述一位中年报刊专栏作家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方法来鉴别一个人:“她只要一见这个人的脸,便可从他的外表来知道这个人的过去。她就是这样来看她的丈夫埃利克。他是个结实、满脸雀斑而又目中无人的角色,因在校园失却荣誉而气恼万分。”这种不寻常的识人能力,也可以施于阿特伍德本人身上。在这个短篇小说集里,差不多每一篇都将“过去”加在不稳定的“现时”之中,经常用种令人吃惊的手法,即使在最最平庸的关系中,也要想象出一种神秘感来。
《真正的渣滓》是个骗人的写得成熟的故事,使读者习惯于作者在时间上的跳跃。故事发生于安大略省乔治湾一个夏令营地,叙述了一群年方及笄的女服务员的遭遇以及她们相互间的影响,不过这是十一年前的事情,瞬间即到了当时的学童基尼已长了胡子,故事才成为主要部分。在多伦多,过去夏令营女服务员琼尼将一个支离破碎的故事连成一片。“这个传奇剧诱导了琼尼,才成为一种意外的发现,一种轰动,一种美妙的结尾。”但是现在她太世故,因此故事也成了过时的,使得基尼看来要成为“真正的渣滓”的角色了。
《因风景而死亡》基本上是个老式的故事,写加拿大少女设立的夏令营,叙述一个名叫露西的女郎参加夏令营的小舟竞赛,突然神秘地失踪了。夏令营主卡比为之大费周章,事实上这个失踪故事是虚构的,露西的好友罗伊丝企图来填补这个空缺,不过这只是她一己不安心灵中一种神秘的风景画而已。
这种在后现代世界追求有意义生活的渴望,在《铅的时代》一篇得到更进一步的发挥。一位年届四十岁的财政咨询专家简,在看电视放映的发掘一百五十年前在北极失踪的一个探险队成员时,想到了和她中学时代就认识的同伴文生特,知道探险队中一个小角色约翰的死亡和最近文生特的死亡,都是由于一种不为现代科学所能解释的“突变的病毒”。这一发现使简想到学生时代和文生特不确定的关系:“她感到孤独凄凉……他们各自的母亲最后还是看出了他们的形迹,当然事情有了结果。但是这个结果,却不能使你理解自己所做的一切。”
如果这个冰冻了一百五十年的尸体像是一个在沉思默想的狼人”,那末《沼泽中的人》显得也在沉思默想了。这儿又是“过去”笼罩了“现在”,这个“现在”初看是落后于时代的。朱莉是个加拿大学生,她爱上了已婚的考古学教授,她不顾吃燕麦片和羊排的厌倦日子,和她钟爱的人共度野外作业的生活。朱莉冒险到了沼泽地,但看到完整的尸体却感到很不自在。这种使过去时光重见天日,对她说来,是种“亵渎神圣”。毫不奇怪,她服从了自己的本能与“过去”分离——实际是过去不便公开的一部分——像个成熟的结婚了二次的妇人,把她的恋爱故事讲给她的女朋友听。“她节略了故事中可以使教授受到损害的部分……因为这显然对她要讲的这个故事不太适合。”
在《荒野尽头》的其他故事中,人物是比较更为忠实的,他们是“在瓦砾堆中摸索着过去时光的幽灵”。《黑暗中的繁殖女郎》叙述一位教授试着重现他年青时热中的一位女诗人所用的词句。《叔叔们》介绍苏珊娜用浪漫小说家的体面大方的祝词,来迎合电台和电视台的来访记者。虽然她自认是个值得奖励的女人,但在发表一个过去同伴的回忆录时,却使苏珊娜怀疑她是否“错误地在回忆自己的一生。”
凯特像苏珊娜一样,在《毛团》一篇中是个比较易于理解的人,“当尖刀捅进背部时,她永远是使刀捅人的。”她给予读者以不可思议的气氛,她患了良性肿瘤,开刀后捡出了一个“毛团”,她给泡在药水里,放在壁炉架上作为纪念。
据美国的批评家的批评,这些故事的结构严密,有的看来是在攻击带着嵌入的解释。有时,作者告诉我们无法理解但又十分美妙的畸形物,如以沼泽人或小角色的冻尸等作为象征。不时,语言本身可以成为困扰。在短篇集《跳舞的女郎们》及《兰胡子的蛋》中,文字的风格是轻快的。在《荒野尽头》里,行文却显得多有重复,但自成风格,如下面的描写:“简不常看电视,她经常有意多看看,她经常看滑稽连系剧。”作为一位作家,她的才华出众,但有时 也有写得平常的段落,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精彩。
M.Atwood,Wilderness Tips,Doubleday,N Ypp.227
西书拾锦
冯亦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