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9期

高等教育培养目标中的“博通”与“专精”

作者:王义遒

去褊狭的专业教育模式下的课程范围,我国高等教育又朝“博通”方向倾斜。由此我国高等教育界又一次掀起了“通才教育”高潮。有人认为,“20世纪我国高校的人才培养走过了一条‘通-专-通’的道路”。
  但是,在审视高等教育发展这一历史进程中,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随着科学技术的加速进步和社会经济的飞快发展,社会对“专才”的要求始终更为猛烈,数量远超过“通才”。社会成员对专才的期望也更为急切,中国互联网上“通才教育”和“专才教育”的讨论中绝大多数学生赞成培养专才(一个网址显示赞成培养“专才”和“通才”的比例为12:1,这当然也有部分学生误认为“通才”就是“全科通才”的缘故)。这和美国学生的倾向相同。这是进入工业化现代社会,高等教育由精英教育过渡到大众化和普及化的必然结果,是一种时代趋向。在这种条件下,多数人和社会及国家都把高等教育看成是投资,企求回报,功利自然摆在首位。因此“专才教育”表现出更强劲的趋势。但是,高等教育应当看得更远,洞悉狭隘“专才教育”的弊病,担当起理性和长远的社会责任。因此,“通才教育”的呼唤应运而生,冀望弥补专才教育的缺陷。这好比奥运会体育竞技比赛,当今时代,要想拿冠军、争名次,光靠运动员个人体质、本能和运气是绝对不成的,必须依靠建立在现代科技上的精巧的竞技设计和大量的专门训练。但若为追求名次而过分重视技巧训练,遗忘了奥林匹克的本来意义——强健身体,增进友谊,这就本末倒置。为此,奥运竞赛要高举“奥运精神”大旗,以免背离其体育初衷。在一定程度上,“通才教育”呼吁也是为了弥补“专才教育”的不足,以防一种倾向掩盖另一种倾向。“博通”与“专精”,“通才”与“专才”,两者必须相互兼顾与结合,其具体要求则与高校定位及办学宗旨密切相关,下面对此展开讨论。
  
  二、科学发展:分化与综合
  
  高等教育目标与科学技术发展的要求密不可分,我们还可从科学发展的进程来审视高等教育人才培养中“博通”与“专精”的关系。
  当前科学技术发展,学科之间互相交叉、渗透、综合和集成的现象屡见不鲜,产生了许多交叉学科、横断学科、综合学科等。于是人们普遍认为现代科学发展趋势是“既高度分化又高度综合而以综合为主”。1201反映在人才培养上,就应该着重“博通”。这种观点是不全面的。其实,科学技术是在既不断分化,又不断综合的过程中发展起来的,其中日益分化、细密是基本的、自然的趋势;而综合则带有人为性质,谋求起主导作用。因此可以说,现在科技发展是在分化的基础上综合。这就像人的认识过程中分析和综合两种手段一样,分析是基础,没有分析就无所谓综合,而不对事物组成进行分析的整体观、综合观是笼统的,不科学的。当今科学技术的门类越分越细,越来越多。笔者没有查到学科分化的详细数据,但根据对美国物理学会发布的物理和天文学科文章分类条目(PACS)演变所做的统计,1211最近5年来,这两门学科分支类别在2003年共约3000种基础上每年平均以5%左右的速度递增,每十四五年就翻一番。这个数据大体可以反映整个科学技术分支学科增加的速度。这是一个十分可观的数字,约50年学科数就可增长到近10倍。学科越来越分化、细密、专门,表现在原理更为周密,理论更为繁复,方法更为细琐,技术更为精巧,手段更为专门;每门学科或学科分支表现出强烈的独特性。这使学者隔行如隔山,不同学科、不同学科分支之间往往很难互相透彻讨论、理解和交流。笔者是以原子钟为专业的。原子钟是一种工作范围比较局限,却有重要用途和深远影响的物理设备,尽管其基本原理并不十分复杂,但却有许多种类,彼此间在工作原理、具体结构、运行方式、性能指标、应用范围、制造技术和工艺上,有许多重要区别。如有铷汽室、铯原子束、氢激射器等工作方式的差别;有射频和光频的电磁波不同性质频段的分野等。从事不同原子钟研究的专家,有时很难有共同语言。这样,一些学者的学术眼光越来越狭窄,有如坐井观天,看不到全局,也如瞎子摸象,难以对客体做出完整的描述。因此,科学界强烈呼吁要拓宽科学家的视野,强调事物的全局性、关联性和完整性,以免一种倾向掩盖另一种倾向。于是,综合成为科学界努力的引导方向。
  当代科技越来越分化的基本趋势使其发展越来越依赖于人才的专精。一项研究只有凭借独到的见解才能产生有意义的成果;一道难题的解决,需要依靠别人没有的精辟思路和独特方法:一个关键的攻破,全靠深入细致掌握事物的全部联系,透彻地理解各种因果关系。所有这些,只有殚精竭虑,经过特别深入的钻研才能做到。这种钻研又依赖于人的长期专一的追求,对对象进行仔细反复的观察、实践、思考和琢磨。这就需要“专才”。专才的价值就体现在“人无我有”和“人粗我精”的独特性上:想人之所未想,做人之所不能做,发挥别人不能发挥的作用。专家之所以值得人们重视和尊敬,也在于此。反过来,“通才”就没有这个优势。通才的好处是学识广博、多才多能、谈吐高雅、风度不凡。这种人利于张扬个性,发扬人性,实现自我价值;善于把握全局,高屋建瓴,从错综复杂、变化纷繁的事物中理出线索、抽象出共性和规律来,并能以此说服和引领一般群众。他们有筹谋决策和组织管理的才能,但却难以在处理具体技术问题和细节上有所建树。这就是梅贻琦所希望的“通才”,而笔者则称之为“学科通才”。可是从另一个角度看,筹谋决策和组织管理也是宏观的专门学问,有自己专门的研究方法和处理技术。因此,他们是另一类“专才”,是高一层的专才,是特殊的“专家”,是战略科学家、谋划专家、决策专家、管理专家等。
  事物的辩证法还在于:特别专精的解决问题的办法往往来自广泛的涉猎和宽阔的知识。因为任何事物都有多方面的关联,有些关联远远超出专家研究的狭隘领域范围。在解决科研难题中,谁能想到这种关联,掌握相关学科解决问题的原理和方法,或能从其他学科的方法中得到启迪,谁就能取得成功。还是以原子钟为例,这种物理仪器是物理学的一个分支学科的研究内容,但其工作原理则涉及原子分子物理、量子力学、无线电电子学、电磁场理论、光学、自动控制、计算机技术和测量技术等学科。其中不少虽还算属于物理学范畴,但有一些已经超出了物理学。而其应用更涉及天文、大地勘测、通信、航海、航空、航天以及军事等学科。这里,一个技术难题的解决有时完全依赖于巧妙地把原子钟工作原理与其应用综合起来构思,从不同学科的结合点上找出完满的解决方案:有时又凭借研究人员的宽泛知识,从不着边际的别的学科的方法中获得灵感。学科结合在科技发展和解决科技难题上成功的例子不胜枚举,如:脑神经科学特别深入的研究依赖于对核磁共振成像原理和方法的透彻掌握;一些地区性国际政治问题得心应手的处理全靠熟悉当地宗教势力的影响等。因此,钻得特别深的“专才”,往往是知识面比较宽、对其他学科也有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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