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8年第8期
杭州惊雷
作者:狄保寿
海瑞道:“姑娘请起。”
“谢知府大人。”美貌女郎缓缓站起。
“请问姑娘贵姓芳名?为何落入吴猛之手?”海瑞和颜悦色问道。
美貌女郎低头垂目答道:“回大人话。民女姓兰,名玫瑰,江苏常州人氏。月前随家父兰冲和家兄兰杰来本地卖艺,不料,总兵吴猛看上民女姿色,假借切磋武艺为名,将家父和家兄骗至总兵府用毒酒毒死,企图霸占民女。民女不从,被囚禁达半月之久。后民女假意答应,昨天找机会逃走,又被吴猛手下副将孙豹追上绑回。昨晚民女再次假意答应了吴猛,半夜想刺杀吴猛为父兄报仇,没有成功。紧要关头,民女若不是被知府大人手下出手所救,已经命丧黄泉了!民女永生永世不忘知府大人的大恩大德,即使当牛做马,也要报答大人的恩德!”说到这里,兰玫瑰伤心欲绝,泣不成声。
海瑞听了,怒从心起,咬牙切齿道:“想不到吴猛堂堂总兵,竟干如此鬼蜮勾当,欺男霸女,草菅人命,实为大明律法所不容!玫瑰姑娘,你把此事写下来,待本官将吴猛所有犯罪事实查清落实后,禀明朝廷,将其革职查办,依律严惩!”
兰玫瑰擦干眼泪说:“有知府大人这样为民作主的青天大老爷,民女父兄的冤仇昭雪有望了。民女替父兄的在天之灵谢过大人!”说完,在纸上写了状子,画了押。
海瑞说:“玫瑰姑娘,吴猛被你走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在本官扳倒吴猛之前,你一定要百倍小心,提防他们毒手。本官打算让你女扮男装,扮做差役,并派林锐随时保护你,你以为如何?”
兰玫瑰道:“大人想得周全。民女听凭大人吩咐。”兰玫瑰接着说,“不仅民女需要小心,大人也得小心。听说前任知府暴病身亡,就是因为得罪了吴猛,被吴猛毒死的!”
“唔——”海瑞捻须沉思,“看来这个吴猛心狠手辣,确实需要用心防范。”
秘密银库
从次日起,海瑞开始接受状子,审理案件。海瑞早听说吴猛巧取豪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无恶不作,以为自己一升堂,告吴猛的状子会像雪片一样多。但事实恰恰相反,一连十多天,没有一个人、一张状子是告吴猛的。海瑞就此事征询捕头胡达的意见,胡达说:“不是没人想告吴猛的状,是没人敢告吴猛!前任知府范大人在时,不少人状告吴猛,不仅没告倒,凡告状者,轻则被吴猛派出的便衣爪牙打成重伤;重则被暗中干掉,连尸首也找不到!范大人想替他们伸冤,结果也莫名其妙地暴病归天了,据说也是被吴猛害死的!吴猛不仅自己手握重权,朝内也有大靠山,谁还敢在老虎嘴上拔毛,告他的状!”
海瑞听了沉吟良久,说:“看来等告状的是等不来的,必须另想他法!”
在海瑞身边打扮成差役的兰玫瑰说:“吴猛这些巧取豪夺、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行为,在大人看起来是大事,但在朝廷看起来,简直是不足挂齿的小事,即使弄到证据,也会不了了之的!”
海瑞不以为然地说:“这些事如果是小事,那么什么事才是大事呢?”
兰玫瑰说:“如果大人能弄到吴猛克扣军饷、侵吞赈灾银两、走私食盐、让手下扮做盗贼抢劫税银等罪证,那朝廷才会真正动怒收拾吴猛!”
海瑞捋着胡须说:“你是说吴猛犯有这些罪行?”
兰玫瑰说:“属下随父兄在各地卖艺时,亲眼所见!”
海瑞道:“怎么才能找到吴猛的这些罪证?”
兰玫瑰说:“吴猛在他的桐庐老家,修有隐蔽坚固的地下秘密银库,他侵吞的赈银、抢劫的税银和走私食盐所积聚的钱财,都隐蔽在那里。如果能找到秘密银库,找到里面印有税银和赈银字样的银两,吴猛就罪责难逃了。”
海瑞大喜:“玫瑰姑娘,你提供的这些消息很重要。”
第二天,知府衙门前贴出告示说,知府海大人偶感风寒,需要休息几天,知府衙门暂时停止办公,并谢绝一切私人探访。实际上,海瑞已于前一天晚上夜深人静时,带兰玫瑰、林锐两人,悄悄出发了。
海瑞、林锐、兰玫瑰三人到达桐庐,先找了家客店住了下来,接着出去多方打听吴猛老家的情况。他们了解到,吴猛的老家吴家大院由一连三进大院和一个花园组成,四周都是高墙,院里日夜有几名心腹家将带大量家丁巡逻守卫。居家坐镇指挥的是吴猛的弟弟吴勇和吴猛的儿子吴厚文。
晚上,海瑞带林锐、兰玫瑰来到吴家大院外。林锐身着夜行黑衣、黑布蒙面,飞入吴家大院。他发现,院里有一队十余人组成的家丁在往来巡逻,在一间坚固的房屋门前,有两个手持长枪的家丁把守着,门上锁着一把大锁。其余各屋均无人把守。林锐想,这间房屋既上锁且有专人把守,大概是银库。侦察完毕,林锐飞出来,向海瑞报告了侦察情况。
海瑞想想说:“我们应该进入那个有人把守的大屋,亲眼看看究竟是不是银库,如果是,里面究竟积累了多少非法之财?只有弄到确切证据,才可以启奏皇上!”
林锐说:“那我再进去吧。我把两名守卫银库的家丁打昏,潜进去看个究竟!”
海瑞说:“你把守库家丁打昏,自己潜进银库,巡逻队发现了怎么办?”
林锐道:“那大人您的意思是——”
海瑞道:“我们三人都进去,如此……这般行动。”
林锐摇头道:“大人进去太冒险了!大人进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天下交代?”
海瑞道:“侦察这么大的案件,不冒风险怎么成!”
林锐见海瑞态度坚决,只好照办。林锐和兰玫瑰先后飞上高墙,接着用绳索把海瑞拉上去。这时,巡逻队从远处走来,三人赶忙藏到一个黑暗的角落里。巡逻队在院里巡逻了一个来回,接着到花园巡逻去了。
海瑞和林锐悄悄潜到银库大屋东侧一个角落,兰玫瑰则到银库大屋西侧一个角落。兰玫瑰故意发出一种隐隐约约的奇怪声音,既像人在轻轻走动,又像什么东西在地上敲击。两个把守银库大屋的家丁感到奇怪,忙挺枪赶到西角落查看。兰玫瑰见他们过来,轻轻飞上了屋顶。这工夫,躲在银库大屋东侧角落里的海瑞和林锐,飞速来到银库门前,林锐用万能钥匙打开银库门上锁子,海瑞推门闪身进入银库,林锐又从外面将门锁上。等两名到西角落查看的家丁转回来时,林锐已经飞上屋顶。两名家丁查看锁子完好,放心地继续站岗。
海瑞进入银库,用一只萤火虫袋子的微弱光线照明,但见屋内仅有粮食杂物,桌椅板凳,绝无银子的踪迹。屋子地面用方形青石铺成,青石大多一尺见方,但是靠墙有一块青石奇大,足有六尺见方。
海瑞觉得这块青石大得奇怪,便仔细查看,见这块青石上长着许多苔藓。海瑞更奇怪了:屋内存放粮食实物,应该经常有人进出走动,怎么会长起苔藓?他用手一摸,发现苔藓是移动的,也就是说,是人撒上去的。他抹开假苔藓,发现巨石上有两个小孔。正当他仔细研究这两个小孔时,忽然听见院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海瑞听出,这是一群人和一辆车,冲着银库大屋而来。他连忙隐身到一堆粮食麻袋后。
外面屋顶上的林锐和兰玫瑰,此时比屋内的海瑞还要着急。他们最先发现的情况是门外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接着有一人过去开了门,再接着,门外涌出十余名黑衣人,赶着一辆马车,车上拉着许多箱子。开门人向为首一名长着浓眉鹰眼鹰钩鼻的高身材年轻黑衣人鞠躬致敬道:“大公子,您回来啦。满载而归,看来收获不小!”
屋顶上的兰玫瑰凑到林锐耳边低声说:“这是吴猛的大儿子,吴厚文!”
只听吴厚文道:“管家,快去请我二叔来,把这一车盐银放到银库里去!”
管家答应一声,跑走了。吴厚文命令手下把大门关上,带人直奔银库大屋。
马车刚在银库前停稳,管家和一个长着大胡子、大脑袋、浓眉毛、三角眼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吴厚文打招呼道:“二叔。”彪形大汉点点头。屋顶的林锐心中明白:这彪形大汉即吴猛的弟弟吴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