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5期

黄雀在后

作者:海 诚




  “真的吗?太好了!阿弥陀佛,真是吉人天相,大难不死!”
  “妈妈你糊涂了!即使爸爸活着,也在黑社会手里,他们要五百万呢!”
  “五百万?”苏太太蒙了,“那怎么办?”
  “报警吧!”苏红说着,拨了吴浩的手机。
  吴浩听了苏红说的情况,嘱咐道:“你关好门窗,不要让任何人进去,也不要再接电话,我马上带人过去!”
  大约二十分钟后,吴浩带着一个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年轻人来到了苏家。
  苏红僵硬地笑着,说:“吴叔叔,你可来了!”泪水却在眼圈里打着旋儿。
  吴浩拍拍她的肩,安慰了两句,介绍道:“他叫邵虎,新上任的重案支队副队长,具体由他来办理此案。”
  邵虎伸出大手,说:“苏小姐,不用紧张,狐狸再狡猾,也斗不过好猎手!”
  苏红握住邵虎的手,感觉很温暖,紧张的心情一下子缓解了。
  吴浩按照来电显示上的号码用手机回拨过去,半天没人接,估计是个街头磁卡电话。
  邵虎在一旁说:“这个电话有一个明显的疑点,假设说苏总活着,他回来一定会提前往家里打个电话。除非他有意这么做。比如想躲避什么事、什么人,暂时不想回家。”
  “就是说,我爸爸可能并不在绑匪手里,他们只是凭空敲诈?”
  “有没有人,好判断,”邵虎说,“他们再打电话催钱时,你们就要求跟人质通话。”
  当天夜里,邵虎就在楼下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了一夜,但绑匪并没有再打电话。
  早上,重案队派了警员王丽过来,还接上了电话监听设备。邵虎先回队里了,临走时交代苏红,如果对方再打电话,就和他讨价还价,说家里没有多少存款,公司的钱无权动用。“数目一定要掌握好,不能他说多少就是多少,要压价,但又要显示出诚意,以防对方撕票。问题是,家里能凑多少?”
  苏红跟母亲低声商议了一下,说:“三百万吧。”
  邵虎听了,口上说:“好,那就答应他三百万。”心中不免感慨: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邵虎走后,苏红去自己房间给洪涛打电话,说了昨晚发生的事。洪涛提出来看看她。
  不大一会儿,门铃响了,苏红抢着去开门。苏太太知道是女儿的男朋友,便进房间去了。洪涛进门来,小心翼翼地四下张望,问:“伯母呢?”苏红朝父母的卧室努努嘴,牵着洪涛的手进了自己房间。一进门,就扑在他怀里,泪水哗哗流。
  这时,电话响了。苏红一惊,洪涛本想替她接,可苏红叫了声:“是绑匪的!”洪涛也不敢动了。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女警王丽在外拍门:“苏小姐,快接呀!我都准备好了!”
  苏红颤抖着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对方换了个大嗓门儿:“姓苏的,你报警了是吧?”
  “没……没有啊!”
  “你糊弄谁啊!那个警察还在你们家睡了一夜,今早才走的。我警告你,不要再叫警察插手,否则今晚就送你一只苏老板的耳朵!”
  “求求你,千万别乱来。昨天是一时糊涂,打了报警电话。我保证不要他们管这事了。你说,你要多少钱吧?”
  “五百万!不是说了吗?”
  “我家只有二百万,行吗?”
  “二百万?”对方沉吟了片刻,“三百万,一分不能少!”
  “好,好,就三百万!”苏红忙道,“不过,我要跟爸爸通话。”
  “限你两天内准备好钱,到时候再通话也不晚!”对方说完扣了电话。
  苏红放下电话,手还在抖,拉着洪涛出了房间。苏太太也过来了。王丽已录下通话,并把来电号码汇报到队里。大家都焦急地等待着。一会儿信息反馈过来,绑匪使用的仍是个磁卡电话,在天桥街26号音响店附近,吴浩已派人过去了。
  
  5
  入夜,市北区的凤凰娱乐城灯火辉煌,门前停了一大片轿车。朱色宫灯映照着仿古门楼,四个迎宾小姐,恭立于大门两侧。一辆陆虎越野车停在马路斜对面,一个男子下车径直走来。迎宾小姐笑着说:“邵哥,你来了!”
  邵虎点点头,在一位小姐的带领下,进到一个包房坐下。小姐笑道:“邵哥,你先坐,我去叫老板。”邵虎摆摆手说:“不用,我等个人。你去弄点儿喝的来,再上盒烟就行了。”
  小姐带上门出去了。邵虎抽出一支红塔山点燃。四年前他在下边派出所当副所长,这儿的老板赵亮因斗殴伤人,经他的手蹲了班房,一年后刑满释放到处找不到工作,他介绍赵亮去了朋友的服装厂上班,赵亮感激不尽。上了一年班,赵亮自己单干,也做起了服装生意,他脑子灵光,不到两年的工夫就发了,开了这家娱乐城,常请邵虎来玩。邵虎偶尔来,也只是喝点儿抽点儿而已,小姐是绝对不沾的,他还顾忌自己的警察身份。
  一会儿,赵老板推门进来了,两个小姐跟在屁股后,端来几瓶青岛啤酒、两盒中华烟,还有果盘、小吃什么的。邵虎埋怨那个小姐:“不是说不要惊动老板吗?”赵亮笑道:“邵哥你来了,她敢不汇报吗?”
  两小姐退下后,赵亮问:“邵哥,你怎么有空来?”
  “借你的地儿,会个朋友。”邵虎看看手机上的时间,“你也忙去吧,他马上就到了。”
  赵亮走后,一会儿,一个身材瘦小的中年男人探头探脑进来了。邵虎瞥了他一眼,大声说:“进来吧,黑豆,别鬼鬼祟祟的,坐!”
  黑豆跟邵虎可谓不打不相识。当年黑豆酒后赖账,砸了人家小餐馆,叫邵虎拿了。事情处在批捕线上,可上可下。邵虎看他认罪态度恳切,从宽处理了他。黑豆感恩戴德,提着好烟好酒去看邵虎。邵虎知道他社会关系广泛,说:“烟酒拿回去,你要谢我,日后帮我的忙就行了!”黑豆从此做了邵虎的线人。
  黑豆坐下,看见茶几上的中华,一把抄起拆了,先敬邵虎,自己也点起一支,赔着笑脸说:“邵哥,这烟真香,我沾光了!”
  邵虎摆摆手,说:“少废话,叫你来,是想问你声,最近道上有没有什么动静?是谁绑架了苏强?”
  黑豆把嘴凑近邵虎的耳朵:“我怀疑是二饼干的。”
  “二饼?还三条呢!说大名!”
  “就是干货批发市场上的白家贵,瘦瘦的,戴副圆眼镜。听说春上他贩藏药,叫人家坑得血本无归,就想弄点儿钱花。”
  “你凭什么怀疑他?”
  “不瞒你说,半个月前,他请我吃饭,喝得差不多时,谈到怎么挣大钱,说干什么也不如绑票来钱快,还要我一起干一把。我问他打算绑谁,他说要绑就绑像苏强那样的大老板。说找我合伙是因为我一有前科,二有后台——指的是我认识你,犯了事警察也不会怀疑。我原以为他是说着玩儿的,没想到他真的谋划开了,见我推托,还骂我胆小鬼,没出息呢!”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还是醉话?”
  “也许是醉话,也许是装醉,他这人不好琢磨。”
  “假如是他干的,他又找了谁当帮手?他手里到底有没有人质?”
  “那我就不清楚了。打我拒绝后,他再没找我。”
  邵虎思忖片刻又问:“二饼有车吗?”
  “汽车没有,一直在骑摩托车。”
  邵虎点点头,道:“你跟他打个电话,约他出来喝茶。我不出面。你套套他的话,就说你想通了,想跟他合作……”
  “那、那好吧。”黑豆不情愿地拿出手机,“不过,是你叫我打这电话的,万一有了事,你可要为我作证呀。”
  “少废话,快打!”
  黑豆哆嗦着拨通了一个电话,传来女人的声音。
  “嫂子,我是黑豆呀,家贵哥在家吗?想请他喝茶……什么,进货去了……好,好。”黑豆神情立即变得轻松,收了手机,对邵虎道:“这小子不在家,他老婆说他到东北进货去了,走了三天了。”
  “进货?”邵虎冷笑一声,半晌不说话。黑豆给他倒上酒,涎着脸笑道:“邵哥,你这儿熟,跟老板又是铁哥们儿,能不能——”
  

[1] [2]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17] [18] [19] [20] [21] [22] [23] [24] [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