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1期
谢里夫—政变打碎总理梦
作者:王志俊
穆沙拉夫在政变后发表的讲话中为自己辩解说:“我们的军队一直在试图超越党派利益分歧的基础上,安定民心,挽救日益恶化的形势,我们也始终以国家利益为重,一直在不断地向总理反映这些问题。但事实上,他们从未正确处理过这些问题。我唯一的信念是使国家繁荣富强,这也是军队接管国家机关的唯一目的。”
“我一直在向政府建议,而我所有的努力最终都没有结果。反过来,他们却把矛头对准军队。我们一再向谢里夫总理明确提出我们的忧虑。然而,他却无视这些问题,企图把军队政治化,搞乱部队,并在各级军官内部制造不和。……感谢真主,军队的火速行动粉碎了他们的阴谋。”
惹恼军方 被迫流亡沙特
在军事政变之初,尽管遭到软禁,但谢里夫仍具有相当大的自由。他不时与监视他的士兵们谈笑风生,似乎此刻他并不是一个完全失去自由的人,尽管他无法与外界公开接触。他的夫人库尔索姆·谢里夫可以来看望他,他的夫人是自由的。她可以对外界发表谈话,可以向西方记者述说人们关心的情况。就连谢里夫本人并不认为自己会有生命之虞。负责看守的一名士兵透露说,谢里夫还是很乐观的,他在空闲时喜欢与人打打球、谈谈话,还喜欢坐下来写东西,其实那是他在补写自己的日记。
在如何处理谢里夫的问题上,军方态度一变再变。起初,穆沙拉夫将军暗示会让他选择第三国定居。对于这样的暗示,谢里夫似乎并不领情,因为这意味着他将在巴国政坛上彻底消失。谢里夫的妻子曾代表谢里夫在一次公开讲话中明确表明,他们夫妇无意“主动地”到任何一个国家定居,也无意听从军方的劝说。她还说,如果谢里夫做错了什么,他愿意面对自己国内的民众,因为他毕竟是一个经过选民选举产生的民选总理。
也许正是谢里夫和其家人的“不识相”,在政变发生快一个月之际,军方的态度出现了截然不同的变化。11月上旬,卡拉奇警察首脑韦德·伊克巴勒在接受法国一家通讯社采访时暗示说,他们已经找到了针对谢里夫的直接证据,“他随时都会被逮捕”。11月10日,军方法庭以“企图谋杀、劫机和同谋罪”对谢里夫等人提出起诉。一切变得顺理成章。接着,谢里夫与他的数名昔日同僚一起正式被逮捕,并在一个特别警察小组的严密保护下,乘坐一架波音737专机,被押送到南部港口城市——信德省首府卡拉奇。
此后,谢里夫在全副武装的特种兵押送下,频频过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审讯他的正是他在1997年提议设立的“反恐怖主义法庭”。巴军方对谢里夫起诉是基于10月12日谢里夫指示卡拉奇机场当局不许巴航PK805次航班着陆这一事实。当时飞机上坐着穆沙拉夫和200余名普通乘客。由于谢里夫欲对其实施逮捕,故不许飞机在卡拉奇机场降落,后由于忠于穆沙拉夫的军队控制了机场局势,飞机才得以安全降落。而当时飞机上的燃料最多还能维持5分钟。巴当局已拿到当天指挥塔和穆沙拉夫对话的“黑匣子”。其中有指挥塔人员命令飞机飞往指定的机场,甚至飞往印度的讲话录音。目前,警方已收集到了9名有关人员的证词。同时,当天参与密谋逮捕穆沙拉夫的几位忠于谢里夫的军官也在接受军事法庭审讯,他们将提供当天谢里夫等人策划“谋害”穆沙拉夫的供词。
依照巴刑法和反恐怖法等法律,阴谋策反最高可以被判处死刑或流放,劫机则判死刑或终身监禁,绑架也至少要判7年徒刑。因此,如果上述指控成立,谢里夫等人有可能被判处极刑,这无疑使谢里夫命运成了举国关注的焦点。在巴基斯坦历史上,处死总理并不是稀罕事。1979年4月4日,巴前总统、总理、人民党主席阿里·布托就被指控犯有谋杀政敌罪而被处以绞刑。此次谢里夫同样是被指控“企图谋杀”军方最高领导人穆沙拉夫。
谢里夫还涉嫌贪污腐败。企业巨子出身的谢里夫拥有17个制糖厂和钢铁厂,其家族在西班牙、荷兰和中东一些国家都有资产。早在政变前,就有传闻说谢里夫家族的商业帝国从银行贷款达110亿卢比(约50卢比合1美元)。但巴1998年6月30日的税收情况显示,这个庞大的家族上税不到94万卢比。另有报道称,谢里夫和他的弟弟、旁遮普省首席部长沙赫巴兹·谢里夫(已于10月23日被捕)根本就不上税。巴当地报纸援引联邦调查机构提供的数字说,谢里夫洗黑钱4000万美元,逃税6000万美元,诈骗1000万美元。
2000年4月,卡拉奇反恐怖特别法庭以劫机罪和策划恐怖活动及逃税罪判处谢里夫终身监禁、没收其财产和21年内不得担任公职。
由于谢里夫当政时,与沙特阿拉伯政府高层建立了相当深厚的友谊,现在,沙特知恩图报,与穆沙拉夫就谢里夫的问题进行了多次磋商,而穆沙拉夫出于放逐谢里夫进而得以瓦解其国内势力的考虑,双方最终促成了谢里夫的流亡。
2000年12月10日凌晨,巴基斯坦政府发布新闻公报称,巴当局出于对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考虑,决定允许谢里夫离开巴基斯坦到沙特治病。声明称,“总统塔拉尔依照有关法律免除了谢里夫剩余的刑期”。
与此同时,谢里夫和他的18名家人一道,乘沙特王室提供的飞机离开巴基斯坦的查克拉拉空军基地,飞往沙特。由于走得匆忙,谢里夫乘一辆白色奔驰车,在3辆军车的护卫下直接从监狱里被带到了机场。
飞机呼啸着冲向蓝天,座位上的谢里夫泪眼模糊了:别了,巴基斯坦;别了,伤心之地……
责任编辑 张 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