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第4期

这个儿子不是我的

作者:刘贵高




  灯光暗了下来,暗了下来,最后竟完全熄灭了,音乐不暴跳了,它柔得不能再柔了,听得我心里痒痒的。
  我找不到饺子了,但饺子的样子我是记得的。十年来,我每天都记得,她的样子其实就和汤圆差不多。她现在是萨达姆,我也是萨达姆。
  黑暗中,我听到了一阵盖过一阵粗重的喘息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类似于福尔马林的味道。我太清楚了,那是荷尔蒙。我的手在不自觉中摸索饺子,却摸到了一大片肥肉。凭着手指头的灵敏度和丰富的经验,我清楚那不是脸,世界上没有那么大的一张脸;也不是手臂,手臂没有那么肥大。那无疑是一个屁股,一个年轻女人的屁股!对这一点,我有信心,我的判断不会出错。我在那块肥肉上捏了一会儿,碰到了另一只更嚣张的手,这才心有不甘地把自己缩回。
  十分钟后,灯光再次亮起,话筒里的声音飘飘荡荡,像打了杜冷丁一样。“休息十分钟。”在我坐下来喝茶,并且寻找饺子的间隙,我无意中见到了一地的保险套,几个也戴着面具的工作人员在打扫着,我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但扫地的动作非常自然,自是见怪不怪了。
  我终于见到了饺子,不,现在她是萨达姆,正在和我打手势呢。我们抱成了一团,我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你刚才没有和别人做什么吧?饺子擂了我一个粉拳,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表现绝对没有的事。不怕你笑话,我刚才其实是在吃醋,甚至还有点心急如焚的感觉,我怕饺子糊里糊涂就和人家宵夜了还以为是我,那可冤了!
  灯光重新暗下来的时候,我被饺子拉着穿过人群,磕磕碰碰的,谁也顾不了别人,我们好像到了火星上,在黑暗中摘下了面具。饺子看不到我,我也看不到饺子,世界上真的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我们拼命了,对,就像拼命一样,我们亲吻着,吻遍了全身。舌尖上全是汗津,咸咸的,甜甜的,真的多年不遇了,我第一次和汤圆是在惊慌中完成的,和龙小芳虽不惊慌,却是疯狂的。后来,以及后来的无数次,都没有这一次这么疯狂、刺激、销魂和默契。饺子是我的初恋情人,初恋情人一般是没有机会宵夜的。也许是不慌,也许是不敢,也许是没有去创造机会。总之,我们也不例外。饺子那时候不和我宵夜,她只给了我一点点类似递张玉照、抛个媚眼、碰碰嘴唇的甜头。我已经为此想了整整十年,今天终于如愿了。
  十年心愿,一朝达成,会是怎样呢?我可以骄傲地说,你没有尝过,你不知道的。我们一连宵夜了三次,我不担心自己的体能,倒是饺子的嘴,又是咬又是啃的,弄得我鲜血淋漓,但没有痛,只有痛快。
  我终于到站了,我们停下来的时候立即就套上了面具,但身体还是赤裸的,我们都没有力气动一动手了。我突然想看饺子的身体,我太想了,十年来我无时不在想着。我玩了一次心跳,按下了开关,灯并不亮,朦胧,娇艳,但足以窥清一切。饺子的身体明显发胖了,胖得和汤圆差不多,她的乳房虽然饱胀,但已不再坚挺,都是过了三十岁的人了。我不禁暗暗感叹时间的无情,再过几年我们都要老了。
  饺子的身体起伏着,她没有力气为自己穿上衣服,她无法拒绝我的欣赏。我的目光经过了她的腹部,太光滑了。我感觉汤圆也没有这么光滑,龙小芳也没有,饺子的小腹正在经历着一场地壳运动。我的目光,不,不仅仅是我的目光,还有我的身体突然就僵硬了,饺子的小腹上赫然有一颗红五星一样的痣,正诡异地朝我眨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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