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11期

剪影里的美丽

作者:陈孝荣



个女护士,你把他打了?女护士没有回话。就有几个医生说,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送到住院部。说过,他们就按住滚动的我,问我,你能不能把裤子穿上?我说哎呀我的妈呀,我现在疼得要命。有个医生反应快,顺手拿了椅子上的裤子往我裆里一包,就对另几个人说,快,帮忙抬一下。那几个人就立刻把我抬到了住院部101号病房。抬进病房后,接着门就关了。屋里只留下三个男医生为我检查。检查后,其中一个医生说,伤得很重,可能不能生育了,另两个医生没有回话。接着他们就给我清洗了伤口,上了药,挂上了液体,并给我裆里缠上了许多绷带。处理完这一切,我的疼痛就没先前那么剧烈了,房门也随即打开了。
  房门打开后,镇里的书记杨锐、镇长胡丹、人武部长张显峰等干部和医院里的院长周琼冬,到我病房里来看我了。他们问过了情况后就安慰我说,你不要伤心,安心地养伤。所有的医疗费由我们负责。他们这样一安慰,我又哭了起来。当然这一次哭不是疼痛,而是恐惧,现在清醒后,我对我的未来充满恐惧。我知道我的一切都被那个女护士一注射器给打碎了。书记杨锐说,那个什么?院长周琼冬说,李玲。书记杨锐说,李玲又不是故意的。院长周琼冬说,我们一定会严肃认真地处理这次事故,给李玲严重的惩罚。人武部长张显峰说,你放心,我们已经给你们村里打了电话,你父母很快就会赶来。这样劝说一遍,我终于安静了下来。我一安静,那些干部们也就走了。干部们走后不久,宁西和熊钊就进来对我说,我们要回去了,你有没有什么信带?我说,我爹我妈可能在路上来了。若是你们碰上他们,就叫他们快点。宁西和熊钊点点头,就走了。他们一走,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无论是医生、护士,还是其他闲人均没一个人再围在我的病房前。
  傍晚时分,我爹我妈匆匆忙忙进来了。一进来看了我的情况,他们伤心地哭了起来。尤其是我妈,哭得眼睛鼻子都连在一处,说,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今后我们该怎么搞呀?我爹则气得暴跳如雷,他说,妈的,她把我家的根断了,老子去把他们一家杀了!说过就要往外闯。我妈一见要出事,就赶紧拉住我爹说,你冷静点好不好?我也说,爹,你就别再多事了。我爹软下来,说,唉!我们都知道,我爹是个鲁莽的人。他头脑简单。做事不计后果。如果凭一时的冲动真把那个叫李玲的护士怎么了,事情就更不好办了。再说这件事情的发生,无论是李玲还是我,我们都没有错。李玲打我那么一注射器,是出于一种本能;我呢,那物件受到刺激要硬挺起来也属于正常现象。我有七情六欲,并非我在她面前耍什么流氓。当然我爹我妈的愤怒也是应该的。因为他们只有我这么一棵独苗,如果我真残废了,不能给他们传香火了,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的。我几乎就是他们的全部希望和他们活着的唯一理由。我爹叹息了一声后,我说,不能蛮干,一切等我的伤好了再说。我爹便在男一张病床上坐了下来。这样坐了一会儿后,我妈就问我还疼不疼?我说不疼了。我爹说,饿不饿?我说不饿。我妈对我爹说,你赶紧出去给他买点吃的来。我爹没做声,站起来出去了。爹一出去,我妈就为我擦去了泪,我也为她擦去泪。我妈说,现在什么也别想了,安心养伤,等伤好了我们再找他们。我说,如果不残废就算了。我妈说,嗯。过了一会儿,我爹回来了。他手里抱了两筒麻饼和一斤白糖。见到这些东西,我妈说,你就不能给他买点罐头或是麦乳精什么的?我爹说,供销社也没什么卖的。就是这些东西。我说,这些就行,我不饿。我妈便从我爹手里接过麻饼,拿出一个给我递了过来。我爹则赶紧给我冲糖水。吃麻饼喝糖水的时候,我问我爹我妈,屋里请谁照护?我妈说,屋里的事你就别管了。我便不再多话。这样,吃过麻饼,我妈为我放好枕头,说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我说,那你们呢?我妈说,我们困了就在这个床上眯一会儿。我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也许是见到我爹我妈心情放松了的缘故,我很快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就被一阵吵声惊醒了。睁开眼。发现是我爹我妈和镇里的书记杨锐、人武部长张显峰和院长周琼冬在争吵。我一睁开眼,他们的争吵就停了。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争吵什么。人武部长张显峰对我爹我妈说,一切都放到明天再说吧,事情总归会有个结果。镇委书记杨锐说,明天你们吃过早饭后到镇政府去,我们在那里商量。我爹说那也行,他们站起来走了。他们走后,我爹说,反正一条,建新不能残废,残废了我不会就此罢手。我妈说,残废了,我们就把我们两个老家伙和建新交给政府。我爹点点头,表示同意我妈的这种说法。听他们这么说话,我的心里也沉重起来。现在看来,李玲的那一注射器后果相当严重。影响的除了我们王氏家族之外。还包括医院和政府。她伤害了我,我的爹妈和我们王氏家族的人。医院除了蒙受经济损失之外,更重要的则是荣誉受到了损害。政府则要承担责任。因为征兵是政府行为,出了事,当地政府不能一推了之。正因为问题如此严重,镇委书记杨锐、人武部长张显峰和医院的院长周琼冬才在我爹妈来之后,赶到医院看望他们。这时我说,你们没和他们吵吵?我的问话终于使他们清醒了过来。我妈说,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你的任务就是安心养伤。我说,你们不能和他们吵呢。我爹说,一切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你不要操心。我妈说,你闭上眼睛再睡吧。刚才是我们把你吵醒了。我没再说什么,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夜里我醒过二次。每次醒来,我都发现我爹我妈还坐在床前说话。第一次醒来,我对爹妈说,你们怎么还没睡呢?都半夜了。我妈说你睡吧,我们不困。我因为太困也就没说什么,又睡了过去。第二次醒来天就快亮了。我听我爹说,镇里找不好,我们就找县里去,县里找不好我们就找省里去。很显然,我爹我妈一夜都没合眼,他们正在合计如何与镇政府和医院交涉。所以我也不睡了,从床上坐起来与我爹我妈说话。我说明天你们就到政府去谈?我爹说,嗯。我说现在怎么谈呢?我妈说,我和你爹商量了一夜。现在关键是看你会不会残废。不残废事情好谈,如果残废了就不好谈。我说如果我真残废了,怎么谈呢?我妈说,你真要残废了,我们就得让政府负责你一生,包括我们两个的养老。我说,我残废又不是不能劳动,怎么能要政府负责你们两个的养老呢?我爹说我和你妈不要政府养老也行,但反正我要孙子。我说,如果我真残废了,政府哪里去给你弄孙子?我爹说。那这个事情就不好谈。反正他们弄钱打发不行,我不要钱。由此看来这是一个死结了。如果我真不能生育了,这件事情将会变得十分棘手,不好处理,甚至无法处理。所以想了想我说,反正你们要冷静,不能和他们吵。我妈说,我们不会吵。我说,爹这副牛脾气说不清楚。我爹说,你放心,我保证不和他们吵。我和他们讲道理。
  天亮后,我爹去卫生院厨房里打来早餐,我们吃过,我爹我妈就到镇政府去了。去之前他们又安慰我说,你就躺在床上不要动,也不要乱想,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我说,嗯。我爹我妈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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