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5年第10期

滴血人体珍珠

作者:徐俊夫




  张瑞奇强压下暴怒,话里有话地说:“你别装糊涂,我叫你来自然是有重要的事。记住,把那个东西带来。”
  田凤喜惊愕地抬起头来正要问是什么东西时,病人的一大帮家属已围了上来,拉住张大夫问这问那了,她只得推着病人向病房走去。
  张瑞奇匆匆地回答了病人家属几句后疾步来到了办公室,像头困兽似地在办公室里来回疾走,再也安不下心来。此时他惟一的愿望就是尽快地拿到宝珠,他已打定主意,即便是用他全部的积蓄来换它也毫不犹豫。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再也不能在办公室里等田凤喜了,再等下去自己的神经肯定受不了。他一把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刚到门外,却与田凤喜撞了个满怀。
  这颗世所罕见的人体珍珠确实是被小护士田凤喜给拿走了。当时她将托盘放到盥洗槽旁后想到了张大夫说过的要亲自处理这堆切除物的话,她对这句话的理解就是张大夫自己来处理这堆秽物。她看了一眼满是血污的切除物,就想将它弄干净点儿的便于张大夫处理,于是随手抓起切除物用水洗了一下,这一洗就将人体珍珠的光芒给洗了出来。她剥去肉膜,展现在她手里的竟是一颗硕大的圆珠。此时田凤喜并没意识到这是颗极其珍贵的人体珍珠,她只是觉得这颗圆珠很好看。正看着,里面又在叫她了,忙乱中她下意识地随手将圆珠揣进了口袋,接下来由于一直忙着各种杂活,一时倒将这事给忘了。
  田凤喜将病人安排妥当后就要到张瑞奇的办公室去,刚走到门外就被一个人抓住了手臂,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男朋友沈德标。
  这沈德标长得英俊潇洒,看上去一表人才,口才也不错。然而这只是他的外表,骨子里他却嗜赌如命。田凤喜和他是在网上认识的,被他的口才迷倒后就进入了约会期,随即又被他的外表迷得难以自拔,几次约会后竟有了肌肤相亲,之后两人的关系迅速升温,进入了热恋期。常说恋爱期的女人犹如白痴一样,除了对感情敏感外对什么事都失去了警惕,田凤喜也不例外,比如说沈德标老向她借钱,她竟不去追究这钱到底用在了什么地方,自然对他的赌博恶习是毫无察觉了。
  沈德标把田凤喜拖到一边,急切地问她身上有没有钱?因为他赌输了急于想去翻本,所以等不及田凤喜下班就直接找到医院来了。
  田凤喜穿的是工作服,兜里没放钱,又急着要上张瑞奇的办公室去,便让他等一等再说。谁知沈德标一刻也不愿等,伸手就往田凤喜的口袋里摸去,钱包没摸着,却掏出颗硕大的珍珠,就拿在手里把玩着。田凤喜惦记着张瑞奇的吩咐,一边关照他等着,一边疾走而去。
  张瑞奇一把将田凤喜拖进办公室,不等她发问就急切地指责道:“我让你安放病人的切除物,你倒做了些什么手脚?”
  田凤喜一愣:“我没做什么手脚呀。”
  “我问你,切除物除了那堆肉膜外,还有什么东西?”张瑞奇不想说出人体珍珠这个字眼,因为他知道,作为一个护士,田凤喜完全了解人体珍珠的珍贵,所以他绕了圈子问道。
  “哦,还有颗圆珠。”田凤喜猛然想起,她坦然地答道。
  “圆珠在哪儿?快给我。”
  “在我……”田凤喜下意识地伸手往口袋里摸去,一摸才想起被沈德标掏去了,就对张瑞奇说:“张大夫,刚才碰巧我朋友来找我,就给他看了。他就在病房区内,我这就去向他要来。”说着就往外赶。
  张瑞奇早已心急如焚,跟着田凤喜一起往病房区走去。可到了病房区四处查看,哪里还有沈德标的影子?
  张瑞奇以为田凤喜是在给他打马虎眼,当即就怒不可遏地说:“现在你什么也不用干了,带着我立刻去找你的朋友,不拿回那颗圆珠我们就不回医院。”
  田凤喜从来没有见张大夫发过这么大的脾气,心里也顿时着了急,赶紧向护士长请了个假,和张瑞奇一起赶往沈德标家。
  沈德标没在家,田凤喜一次又一次地打他手机,却被告知关机。两个人在沈德标家一直等到深夜还不见他回来,因他父母困得不行多次婉转地提出要睡觉了才悻悻地出了他家门。
  田凤喜忐忑不安地问:“张大夫,明天再找沈德标行吗?”
  张瑞奇斩钉截铁地回答:“不行?即使找上个通宵也要把那个沈德标找到。”
  于是两人就根据沈德标父母提供的可能去的人家一家一家找去了。
  此时的沈德标却正在一家地下赌场里赌得起劲呢。当时他拿到了那颗珍珠后,虽不识这是颗价值无双的人体珍珠,但也估计价值不菲。大凡嗜赌的人都无德无耻,惟赌是好,加上又输红了眼急于翻本,所以他也就不管这颗珍珠的来历,揣上它就往赌场赶。
  沈德标聚赌的地方叫“欢乐娱乐中心”,它名义上是一家娱乐场所,里面却是轮盘、麻将、梭哈、二十一点等等样样齐全。参赌的人首先得将现金换成筹码进行赌博,结束后再将筹码换回现金。赌场上往往会出现这种情况,即赌徒将自己的现金全部输光了但还要赌,那么他就会将自己身上值钱的物品比如戒指、项链、高档手表甚至裘皮大衣拿到换筹处去作抵押换得一部分筹码来,然后再用高出百分之二十的价格将该物品赎回。当然,这里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超过了二十四小时就无法赎回了。基于这一点,被抵押的物品作价往往被压得很低,然而赌徒输到发急时就顾不上这些了。
  别看沈德标不到三十,却是该赌场的老赌徒了,用物品抵押换赌资也是常有的事。当他拿着那颗人体珍珠来到筹码兑换处作价时,换筹员问这是什么?沈德标早已想好了回话,说是家中的传家之宝——深海大珍珠。问准备抵押多少钱?他说至少三千。换筹员不敢做主,就把赌场老板叫了过来。
  赌场老板叫储立功,这可不是个一般的人物。他年轻时因聚众斗殴被判入狱三年,出狱后无正事可做,就网罗了一帮为非作歹的逞强之徒欺行霸市,因将一个不愿交纳保护费的小老板打成重伤又入狱五年。这次刑满释放后他学乖了,从一个凶相毕露的前台人物变成了出谋划策的幕后主帅,还养了一批对他惟命是从的打手,坑蒙拐骗的伎俩使得出神入化,没多久就赚下了不少昧心钱。他先是开饭店,几年下来便改成了现在的“欢乐娱乐中心”,明里是唱歌跳舞的酒吧,暗里却是个大赌场。
  储立功从未见过如此大的珍珠,但他料定沈德标不敢在他面前撒谎,一来是熟客,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二来他沈德标也知道自己是个心狠手辣的地头蛇,欺骗自己的后果吃不了也兜不下,再胆大妄为也不敢拿他自己的小命开玩笑。于是他冷冷地对沈德标说:“德标,我把话说在头里,你要后悔现在收回还来得及,我就当从没发生过这件事。你要坚持说这是颗深海大珍珠,我就信了你,照你说的给你三千,如果在场子里你把它赎回了我们这里保证不透露半点消息。如果你不赎回而被我验下来不是真的话,哼!我至少要剁下你一只手。怎么样?”
  沈德标硬着头皮说:“功哥,这确实是颗珍珠啊,就算是颗人工养殖的大白珠,没个几万也别想拿得下来。要不是这段时间我输得太惨,怎么舍得把它拿出来呢?”
  储立功又细细地看了这颗外形椭圆的珍珠,只见表面有细疤,还有深浅不一的珠纹,确实像颗天然珍珠。如果这真是颗天然珍珠,它的价值储立功是知道的,这么大颗珍珠别说几万,十几万都不止。
  储立功突然产生了要吞没这颗珍珠的念头,于是他心怀叵测地吩咐换筹员给沈德标一万。因为他知道沈德标虽好赌但牌技很臭,加上这段时间背运,肯定是百输而无一赢,给他钱少了他容易凑足了来赎当,钱多了他就凑不齐了。
  当沈德标淹没在参赌的人群中后,储立功立刻驱车来到了有过几次交往的一个叫魏思盛的朋友家中。这魏思盛开了家“盛发珠宝行”,对鉴赏珠宝很在行,储立功来的时候他正在与老婆闲谈。一番寒暄过后,储立功就请他鉴定这颗珍珠。魏思盛用放大镜在聚光灯下仔细地看了这颗珍珠足足有半个多小时,最后认定这是颗稀世奇珠,它的价值无法估量。就凭着这么大的珍珠,需要多么大的贝类啊!又需要多少年的时间才能形成这么大颗的珍珠啊!而那么大的贝类,除了深海是不可能有的,拿它和珍贵的“印度玫瑰”宝珠相比也毫不逊色,他玩珠宝这么多年了,还未见过如此大的天然珍珠,一时竟无法估计出它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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