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6年第11期

与狼共舞

作者:李惠泉




  肖子光心里有一种不祥之兆。
  他买了盒饭,提着来到宾馆大厅,给北京打电话。领导接到肖子光的汇报,半天没有吭声。“……我觉得此事跟丁一有关系,我们是不是暂缓把邮袋送到美国,先存放在大使馆,再把事情弄清楚,如果跟丁一没有关系,我们再……我怕他们又设什么圈套让我们钻,那样的话,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肖子光再三说明自己的观点。
  “老肖,来不及了。”领导语气沉重地说,“你怀疑丁一没有根据,两人在外,绝对不可以猜疑,什么事情都要有证据。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讲的都是对的,目前的情况,我们也只有做丁一的工作,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肖,你装着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守住邮袋,明天一上飞机就好了。我不可能再派人过去,一切都要你自行处理,明白吗?要跟他们周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如果他们来硬的,就马上报警。记住,你是外交信使。”
  “我记住了。”肖子光说。
  “我再告诉你,老肖,邮袋里是我们最新的通讯密码,是我们科技人员研究了多年的结晶,如果落入间谍机关的手里,我们的一切秘密就不存在了。重新研究,又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你记住,有你就有它,它比人的生命更重要。”领导在电话里再次强调。
  肖子光只觉得浑身的血在这一刻都凝固了。谁都知道,大使馆与国内的通讯都是绝密的,如果间谍机关掌握了这些,我们还有什么秘密可言?我们的外交政策将遭受重创。肖子光一字一句说:“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安全把邮袋送到目的地。只要我活着,邮袋就安然无恙。”挂了电话,他心里轻松了许多,提着饭盒回到了房间。
  
  六
  
  丁一吃完晚饭,看了一会儿电视就睡了。
  肖子光洗了个澡,也躺下睡了。心里惦记着事,睡是睡不着的,但也得睡,他不想让丁一看出什么。外面的天色逐渐黑了下来,而且越来越黑,房间里连夜灯也没有开,只有窗外的雪色倒映进房间,使里面的东西也能分辨出来。没有多久,丁一轻微的呼噜声就在床前音乐一般响起,很有节奏。肖子光与他共事多年,知道他已经睡着了。一个做了亏心事的人能睡得如此踏实?他又为自己的猜疑感到愧疚。
  躺在床上的肖子光,不停地安慰自己:我错了,我可能猜错了。他怎么可能干那样的事呢?他虽然有时候说几句不淡不咸的话,但哪个人不发牢骚?当年自己年轻的时候,不也骂过街吗,不能拿自己的思维去套别人。好了,有可能是那个女人吓唬自己的,睡吧,管他呢,邮袋就在自己脚下,能飞得了?肖子光终于在安慰自己和为自己的辩解中睡着了。
  宾馆里是如此的寂静。
  凌晨1点左右,浓浓的烟雾在肖子光所住的七层弥漫开来,先是在楼道的两头,烟雾好像是从楼道的杂物间飘出来的,夹杂着一股十分难闻的烤焦味道,紧接着是一阵阵躁动,“着火了,着火了!”喊叫声此起彼伏,楼道里跑来跑去的人越来越多,终于把肖子光丁一吵醒了。
   “怎么回事?”肖子光比丁一惊醒得早,他一闻到烧焦的味道,就从床上弹了起来,赶忙穿好衣服,拉开门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只见许多人提着皮箱拿着衣服往外跑着。这个时候丁一也醒了,穿好衣服拿好东西也要往外走,被肖子光一把拉住。
   “你要往哪里去?”他问。
  丁一瞪大了眼睛:“老肖,你没有看见着火了吗?烧死了我们没有关系,把邮袋里的东西烧掉了,那就麻烦了啊!你难道要在房间里等死?走吧,走吧,邮袋我已经拿好了,你拿着包就行。”
  “不行,先等等。”肖子光按住了丁一的手,把邮袋从他手里接了过来,紧张中他多了份冷静,“你也坐下,如果真的着了火,一时半时也不可能烧到这里来,何况消防人员马上就会到的。黑灯瞎火,往哪里走?”
  “你……”
  丁一气得长叹一口气,生气地说:“老肖,你到底怎么了?你是不是怀疑我跟间谍机关有联系?还是……我可告诉你,我丁一是干净的,我没有做对不起自己良心的事,你可以做英雄,我可有老婆孩子,他们还靠我养着呢。你不走,我走,你守着邮袋吧,你不是说那是你的命吗?”
   “丁一,你听我说。”肖子光一看他急了,赶忙抓住他的手说,“你坐下,你把话说清楚,我怀疑你什么了?我是觉得我们先等等看,烟是从两边过来的,如果我们往下跑更危险……当然,我也担心是那伙人搞了什么手脚,你知道这两天来,他们一直就没有闲着。”
  丁一仍然气得直喘气。
  楼道里越来越乱了,消防人员也上来了,他们高声喊道,快走,快走,烟会把人憋死的!两个消防队员猛地推开门,对着肖子光和丁一喊道:“你们为什么不走,想死吗?快走,快走。”他们不管三七二十一,一人推一个,把俩人推出了门。肖子光紧紧抓着邮袋,丁一提着皮箱,被他们推着往楼下走。
  整个宾馆乱哄哄的。
  俩人随着人流,终于来到了楼底下的大厅。大厅里到处挤满了人,一个抱着孩子的中国妇人哭泣着说:“怎么办呀?我还有一个包在房间里,先生,你们也是中国人吧,帮帮我吧,我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实在没办法。我住在313房间,你帮我把包抢出来好吗?那……那可是我们全家的性命啊!”丁一看了肖子光一眼,说:“我……”
  “丁一,你去吧,我们不能见死不救,都是中国人啊。”肖子光朝丁一说,丁一答应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往楼上跑去。丁一一走,妇人也不哭了,说我到前面等他去,就不见了。妇人一走,一个高大的西方男人走到肖子光面前,说:“你手里包是我的,快给我,否则我要你的命。”肖子光目光如炬,说:“除非你杀了我,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不会把邮袋给你的。”那个人当胸一拳,打得他眼冒金星,倒在地上,但他紧紧地抱住邮袋不放。
  大厅里到处都是跑动的人,没有人注意这里发生的事。那个人低下头,使劲地掰着他的手,恶狠狠地说:“肖先生,你松手,我们只要两个小时,一定还给你,否则就不要怪我了。”说完,又一拳朝肖子光的面门打去,打得他鼻青脸肿,但他仍然抱着邮袋,就是不松手。又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拖着肖子光就走,边走边说:“你这个小偷,是你偷了我的东西。”
  肖子光腾地从地上站起来。
  “你们这伙无耻之徒,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抢劫!”肖子光指着两人的鼻子,喊道,“我是中国人,是中国外交部信使,你们休想从我手上夺走邮袋!”他的喊叫声惊动了四周的人,许多人围了上来,那两个人看着不行,就悄悄地溜走了。肖子光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邮袋一声不吭。这时丁一满脸灰土从楼上下来,一看肖子光青紫的脸,连忙问是怎么回事?肖子光叹了口气,说了事情经过,最后说:“他们想抢走邮袋,可我肖子光就是死,也要跟邮袋死在一块。”
  “这伙王八蛋!”丁一骂道。
  他扶着肖子光:坐到了大厅一角,就要去找警察,被他拉住了。“算了,我看这是他们最后一招,这个场合,他们不敢拿我们怎么样的。你找警察也没有用,他们忙不过来。丁一,你也不要走,熬过了这几个小时就好了。我就不相信,他们还敢来。”“也是,只能这样了。老肖,也怪我,我刚才要不走就好了。唉!那个妇人也可能是他们一伙的,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丁一也为刚才的事情懊丧。
  “唉,这我却没有想到。说不准这火也是他们放的,就是为了趁乱做手脚。这伙间谍真是无孔不入啊!丁一,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们一定要坚持住,坚持就是胜利。”肖子光看着丁一,认真地说。
  丁一看着肖子光脸上的血痕,咬了咬嘴唇,什么话也没说。宾馆里折腾了两个多小时,逐渐地平静下来了,大厅里的人也慢慢地回到自己的房间。肖子光拉住一位服务员,问事情的经过,那个小姐告诉他,是有人搞破坏,在楼道的垃圾桶里放上了烟雾剂,弄得到处都是烟,但什么东西也没有烧着,警察正在调查,你们放心好了,回去睡吧。
  

[1] [2] [3] [4]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