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8年第4期

陌生人

作者:吴 玄



了。因此,我母亲大大夸奖了一番何开来,接着又不放心,警告说,我就认定是李少白了,不许再换了。何开来也很开心,说,好,好,但是,要是她把我给换了,我可没办法。母亲说,我一看她就是个专一的人,我很放心。谁像你。
  我也喜欢李少白,她是那种先冷后热的人。初看有距离感,其实是容易相处的,而且相处起来很舒服。她很快就融入了我们的家庭,好像本来就是一家人,对这个家,甚至比我们兄妹几个更亲近一些。没多久,我母亲最喜欢的人就是李少白了,如果几天不见,我母亲就会很不放心地问,李少白这几天怎么没来?
  只有何雨来,对李少白怀有敌意。这过错,自然不在李少白,何雨来的敌意,更多的好像是莫名其妙的醋意。渐渐地我发现凡是何开来的女朋友,或者是跟何开来接近的异性,何雨来一概都是敌视的,她可能真的有恋兄情结。好在何开来还是正常的。
  何雨来一直在努力地寻找机会跟李少白吵架。有时,她会在李少白的背后。毫无理由地胀起脖子,恶狠狠地白李少白一眼。幸好她白的是人家的后背,李少白还不知道她的后背已经遭受了那么严重的敌意。不过,何雨来对她不友好,她是有感觉的。只是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觉得她并没有做错什么。她问何开来,何开来说,她是个小孩,你别跟她计较。对付小孩,最好的办法是送点她喜欢的东西给她。李少白特地上街买了一瓶香水和一支口红送给何雨来。何雨来对李少白,怨恨归怒恨,但她送的东西还是要的,还拿到我面前炫耀,问有没有送我什么东西?我说没有。何雨来就更加神气,觉得自己很重要,李少白就送她一个人东西。
  我不知道何雨来后来借机寻衅的那支口红,是否就是李少白买的那支。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李少白准备上街买点东西,临走,李少白照了照镜子,大约是嫌嘴唇不够红润吧,随手拿起桌上的口红抹了抹,她肯定没想过是谁的,她随意使用我们的口红。表明她确实不把我和何雨来当外人了。若不是何雨来借机寻衅,这样的细节谁也不会记住。可是,何雨来突然从外面闯进来,看见李少白在用她的口红,大喝一声,是我的!我们不懂她大喝什么,同时说,什么?你的?何雨来说,口红,是我的!李少白说,哦,我用了你的口红。何雨来说,你干吗乱用别人的东西?李少白被她这么一说,脸都红了,说,对不起,我买一支赔你。哼,谁希罕。何雨来抢前一步,一把夺下李少白手中的口红,往窗外一扔。做完这个动作,何雨来又冲李少白挺起身子,甚至把脖子也拉长了,一副要决斗的样子。
  我说,你神经啊。
  何雨来立即冲我骂道,你才神经,你神经病,你去死!
  我说,你扔口红,你扔给谁看?
  何雨来说,我扔自己的口红,关你屁事,我想扔就扔!
  母亲进来了。母亲显然全听见了,一脸的怒气。我把何雨来让给母亲,赶紧拉了李少白说,这神经病,别理她,我们走。
  我走到河边,还听见何雨来在房间里高声叫骂,你去死。你去死!那声音尖利、变态,李少白听着,好像很受刺激。路上,她一直在想何雨来为什么这么恨她。她低着头。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想得都快要哭了,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我说,别想了,她真的是个神经病。
  李少白说,一定有她的理由的,可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告诉我。
  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我说,何雨来在家里很孤立,我父母对她不好,就何开来还关心她,她可能在心里很依赖哥哥,不能接受何开来跟你恋爱的事实。从她这么无理取闹看,我觉得她是在扮演一个第三者的角色。
  李少白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难以置信,不会吧,怎么会这样?
  我说,我只是一种猜测。
  冷静地想想,李少白又觉着我的猜测。可能比较接近事实。既然何雨来是把她当情敌。她也就理解了,并且原谅了她。她还重新买了一支口红,准备赔给何雨来。
  我们回家时,门是开着的,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随即我看见了地上的血迹。我被吓得直觉着头皮在一圈一圈变大。不过,李少白看清了血迹是从我和何雨来住的房间开始的,而且地上是一摊。她扔了手上的东西。推着我说,快。
  我们赶到医院急救室,果然是在这儿。看见母亲完好地站在急救室门口,我终于吐出一口气。路上我直担心是何雨来对母亲逞凶。我说,妈。母亲拾一抬头,眼泪“哗啦”一声就流下来了,母亲哽咽说,造孽,造孽啊,我就骂她几句,她就拿剪刀割自己的手腕。大概是看见那么多血喷出来,她又害怕了,自己跑出来。我一点都不知道她在房间里割手腕,要不是她自己跑出来。恐怕真完了。
  不久,我父亲、何开来也先后赶到了。面对何雨来的闹剧。我们站在门口面面相觑,谁也不说一句话。
  
  第三章
  
  这件事,对何雨来并无影响。她不过是割了一下手腕,过后大概也就忘了。却给李少白造成了心理障碍,此后,她进我家的门,总显得不自然,而且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这让我母亲很是担忧。以为她想跟何开来分手。还好,事情不是这样,她只是不太愿意来我家,她让何开来去她那儿。不久,何开来干脆搬了过去,同居了。
  如果是我或者何雨来,搬去跟男的同居,我父母大概会觉得不像话。但何开来是男的,男的就不一样,何开来搬去和李少白同居,我父母感到大事已定,就放心了。
  何开来搬出去,直接受惠的人是我和何雨来,何雨来搬进了何开来的房间,我们不用再挤在一间屋里互相看着别扭了。她还是昼伏夜出,四处游荡,而且比以前更自由。现在,我父母再也不敢管她了,不是不想管,是确实不敢管,免得她一冲动,真的把自己杀死了。
  其实。我也不比何雨来好多少。从师范学院毕业后,有一大段时间,我也无所事事。像我这类师范生,毕业后一般是分到乡下去教书,除非你有背景,才可能留在城里。但是,我母亲不想让我离开家庭去乡下教书,我也不想,所以我的工作就成了问题。那段时间,我天天在街上闲逛,看着箫市的街道都想吐,原来无所事事什么都不干是很有难度的一种生活,比干点什么要难得多。这样,我倒是佩服起何开来和何雨来两人了,我根本不能过这种生活,长此以往,我会疯掉的。幸而有所私立学校中途跑掉了一个数学老师,我及时赶去应聘,顶了空缺。
  我好歹算是有工作了,虽然在私立学校,就是个打工仔,但总比闲着强吧。我一周上十八节课,很紧张,很忙,不过,这也有好处,就是时间过得很快,我可以什么都不想。
  母亲忽然关心起我的婚姻大事来了,大概是有了工作,接着就应该考虑婚姻,人生大抵都是这样的。母亲说,燕来,你也该找个男朋友谈一谈了。我说。嗯。我母亲以为我从未谈过恋爱,其实,我勉强也算谈过一次,只是尚未开始就结束了。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着恋爱无非也就是那么回事,我想,我是不会轻易谈什么恋爱的。
  我对爱情的怀疑,也许来源于何开来和李少白的例子。从理论上讲,何开来和李少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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