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危机
作者:[美国]罗宾·库克/著 王 睿/译
引擎声太响了,克雷格不得不抬高声音。“乔丹好像觉得这次挺严重的。我也正是因为这个才害怕的。他和佩欣斯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他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乔丹怎么能忍受她这么长时间呢?她太讨厌了,乔丹看起来倒像是个优雅的绅士。”莲娜在办公室里已经几次这样评论斯坦霍普夫妇了。
“我猜可能是某种利益关系吧,我总觉得真正有钱的是佩欣斯。谁知道呢。每个人的私生活都跟表面上看起来的很不一样,包括我自己,也是最近才有点变化。”他说着捏了一下莲娜的大腿。
“我就不明白你对这种人怎么这么有耐心,”莲娜感叹道。“我可没打算说双关语啊。”
“确实挺不容易的。我也只是跟你说,我其实也受不了他们。还好,这种人只是极少数。我的专业就是照顾病人。对我来说,编造症状跟装病差不多。如果我想做心理医生,早就学心理学了。”
“过会儿到了他家,我是在车里等你还是跟你进去?”
“随便你啦,”克雷格说。“我也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有时候她会折腾我一个小时。我觉得你还是跟我进去好。一个人坐在车里多没意思啊。”
“进去看看他们是怎么生活的,也不错。”
“跟普通人的生活可太不一样了。”
斯坦霍普家住在马萨诸塞州布莱顿的富人区,靠近栗子山乡村俱乐部,周围林木环抱,三层佐治亚风格的红砖小楼颇为壮观。顺着院里的环形车道,克雷格将车一直停到楼门口。这条路他太熟悉了。他们踏上台阶时乔丹已经开了门。克雷格拎着黑色急诊箱,莲娜拿着便携式心电图仪。
“她在楼上卧室里,”乔丹迅速地说。他个子很高,不苟言笑,穿一件深绿色天鹅绒的吸烟服。他看到克雷格和莲娜的正装可能有点吃惊,可没说什么。转身进屋之前,他拿出一个小塑料瓶子放在克雷格手里。
瓶子里装的是早晨克雷格给佩欣斯的抗抑郁剂左洛复样品。克雷格一眼看出六颗药少了一颗。很显然她没有遵守医嘱,提前服药了。他把瓶子装进口袋,跟着乔丹进了屋。“你介意我秘书也跟来吗?”克雷格问道。“她也许可以帮上忙。”莲娜好几次在办公室表示她愿意帮忙。她的主动和执着给克雷格留下了很深的印象,那时候他还没想到要她做社交场合的女伴。他同时注意到莲娜在查尔斯镇邦克山社区大学的夜校进修,想最终拿一个医疗技师或者护士的文凭。这些更增加了克雷格对她的好感。
“没关系,”乔丹头也没回地说。他招招手,示意他们跟上。他已经开始爬通往正门上方帕拉迪奥窗的主楼梯了。
“各用各的卧室呢,”莲娜一边跟着乔丹往楼上走,一边小声跟克雷格说。“这算什么夫妻啊。我以为只有在老电影里人们才分开睡呢。”
克雷格没说话。他们迅速穿过一条铺着厚厚地毯的走廊,进入女主人的卧室。这里到处都用蓝色丝绸装饰。佩欣斯眼皮耷拉着,躺在一张巨大的床上,用靠枕支撑着勉强坐起来。一个穿法式女佣制服的仆人直起腰来。此前她正拿着一块湿布敷佩欣斯的前额。
克雷格只看了佩欣斯一眼,一句话都没说就冲过去摸脉搏,黑色急诊箱扔在床上。他随即打开急诊箱,拿出血压计和听诊器。他一边将量血压的箍带缠在佩欣斯的右臂上,一边冲乔丹大吼道:“快叫救护车!”
乔丹只微微扬了一下眉毛,表示他听到了。然后他走到床头柜前,拿起电话拨911,同时挥了挥手,示意那个仆人可以走了。
“上帝啊!”克雷格一边解血压带,一边小声嘀咕。他把佩欣斯身后的靠枕一抽,她就像布娃娃一样向后倒去。他一把掀开被子,撩起她的长睡衣,用听诊器听了听她的胸部,然后示意莲娜把心电图仪给他。乔丹正在和911的接线员说话。克雷格摸索着解开心电图仪的导线,并迅速在探头上涂上一点导电膏。
“她没事儿吧?”莲娜小声问。
“天知道,”克雷格回答。“她这是发绀,上帝啊。”
“发绀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她血液里含氧量不足。不知道是因为供血不足,还是呼吸不畅,可能两种情况都有。”
克雷格看着心电图仪,看着它缓缓吐出测试纸带,上面是间隔很大的一些墨点。他把纸带扯下来,认真看了一下,放进上衣口袋,然后把心电图仪的探头从佩欣斯四肢上取下来。
乔丹挂上电话。“救护车马上到。”
克雷格微微点了点头,迅速从箱里翻出一个氧气袋。他将面罩蒙在佩欣斯的口鼻上,然后挤压袋子。她的胸部开始起伏,表明呼吸顺畅了。
“你能照着做吗?”克雷格一边给佩欣斯输氧,一边问莲娜。
“应该可以吧,”莲娜有点犹豫。她从克雷格和床间的缝隙挤进去,接过氧气袋,开始挤压。
克雷格教她如何防止漏气,并叮嘱她要保持佩欣斯头部后仰。然后他检查了佩欣斯的瞳孔,发现瞳孔已经放大,而且没有反应了。这可不是好现象。他又用听诊器检查了一下佩欣斯的呼吸音,正常,输氧开始起作用了。
克雷格又从急诊箱里取出化验套盒,想测一下跟心脏病有关的生理指标。他打开盒子,拿出其中一个塑料装置。他用一根小的肝素化注射器从主静脉抽了一点血,摇匀,滴六滴到化验区,然后迎着亮光开始观察。
“阳性,”说完,他开始把所有的东西往急诊箱里装。
“阳性是什么意思?”乔丹问。
“肌红蛋白和肌钙蛋白化验呈阳性,”克雷格说。“也就是说,可以证实她突发心脏病。”他又用听诊器听了听佩欣斯的呼吸音,确定莲娜输氧方式正确,佩欣斯呼吸顺畅。
“你一开始的想法是对的,”乔丹评论道。
“也不是,”克雷格说。“不得不承认,她现在状态很不好。”
“我在电话上想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乔丹显得有点不自然。“不过当时,我应该多强调一下心脏。”
“她比你当时描述的状态要差,”克雷格一边说,一边拿出肾上腺素、阿托品以及一小瓶静脉滴注液。
“你什么意思?我当时很明确地说她的状态越来越差。”
“你当时说她呼吸有一点困难。可我们赶到这里的时候,她基本上已经不能自主呼吸了。这点你应该跟我说清楚。你还说她脸色发青,实际上已经全面发绀了。”克雷格开始很熟练地进行静脉滴注。他将针头用胶布固定好,然后往瓶里注射肾上腺素和阿托品。他拿出一个准备好的S形钩子,将静脉滴注瓶挂在灯罩上。
“大夫,我已经尽我所能向你描述她的症状了。”
“我知道,”克雷格一边说,一边举起手来表示和解。“不好意思,我不是想责备你。我只是很担心你太太。现在我们能做的是尽快把她送到医院。她需要输氧,上心脏起搏器。而且我可以确定她酸中毒,需要急救。”
救护车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乔丹下楼迎接急救人员并把他们领到楼上佩欣斯的卧室。
“她能挺过来吗?”莲娜一边不停地挤压氧气袋一边问。“看起来她脸色没有刚才那么差了。”
“那是氧气袋起到作用了,”克雷格答道。“可是情况仍不容乐观,她的瞳孔还是很大,而且身体软软的。如果能把她送到纽顿纪念医院,输血,戴上呼吸机和起搏器,情况可能会好一点。你愿意开我的车去吗?我想跟在救护车上,万一她心脏骤停也好及时处理。如果需要做人工呼吸,我可以负责心脏按摩。”
急救人员效率很高。一男一女,显然合作过相当长时间了,配合十分默契。他们熟练地将佩欣斯抬上担架,抬下楼,放进救护车。到斯坦霍普家仅几分钟,他们就开始往医院开了。他们意识到情况紧急,因此开了警笛,并由女士开车。男士在路上预先联系纽顿纪念医院,让他们做好相应的准备。
到医院的时候,佩欣斯还有心跳,但是很微弱。医院通知了一个克雷格熟悉的心脏科大夫在救护车出入口迎接他们。佩欣斯被迅速推进了急救室,一群医护人员对她进行抢救。克雷格将他所了解的情况都告诉了心脏科医生,包括生理指标化验结果证实她突发心肌梗死或者心脏病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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