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危机
作者:[美国]罗宾·库克/著 王 睿/译
“对!确切地说是结肠左曲内有气体。不是心脏病突发,也不是心脏疼,因为心电图和酶的检测结果都正常,且在后续的检查中一直保持正常。”
“不是心脏病突发。”
“博曼大夫为佩欣斯出过很多次门诊。病历显示,在八个月内,平均门诊频率大约为每星期一次。这跟你的记忆相符吗?”
乔丹点点头。这时法官警告他:“请证人大声点,让法庭文书和记录员能够听见。”
“相符,”乔丹大声说。
“佩欣斯是不是喜欢让医生出门诊?”
“是的。她不喜欢去医生的办公室。”
“她喜欢医院吗?”
“她很害怕医院。”
“所以实际上,博曼大夫是为了满足你太太的需求和愿望才出门诊的。”
“是的。”
“既然你处在半退休状态,有很多时间是在家里度过的,而博曼大夫又经常出门诊,因此你有很多机会跟他接触。”
“是的,”乔丹说。“每次我们都有交谈,而且关系相当融洽。”
“我想每次博曼大夫来出门诊,都是你在旁边招呼吧。”
“要么是我,要么是女仆。”
“我想你与博曼大夫之间的谈话多数是围绕佩欣斯的。在这么多次谈话中,有没有提到过疑病症这个术语?”
乔丹飞快地看了托尼一眼,又回来看着伦道夫。“提到过。”
“我想你知道这个术语的定义吧。”
乔丹耸了耸肩。“也许吧。”
“这个术语适用于对正常感觉和功能过分关注的病人,他们觉得自身有很严重的问题,需要救治。这样解释与你对这个术语的理解相符吗?”
“我不像你,能把这个术语解释得这么清楚。不过我的理解确实是这样的。”
“博曼大夫有没有在佩欣斯身上用过这个术语?”
“用过。”
“用在贬损性的语境中吗?”
“没有。他说疑病症患者不仅有心理问题,也可能真有生理疾病。牢记这点非常重要。而且即使他们想象出来的疾病并不存在,他们对痛苦的感觉却是真实的。”
“刚才法萨诺先生提问的时候,你的证词表明在你和博曼大夫通话后和他到达你家之间,佩欣斯的状态并没有发生戏剧性的变化。”
“是的。”
“你和博曼大夫通话期间,你曾经告诉他,你觉得佩欣斯呼吸有困难。你记得吗?”
“记得。”
“你还说过你觉得她看上去脸色发青。这点你也记得吗?”
“我不知道我的原话是不是这样,不过大意是对的。”
“我认为你原话就是这样,至少非常接近。在你的取证记录中,你说这话非常接近。你需要看一下相关部分吗?”
“如果我说过非常接近,那就是了。现在我记不清了。”
“博曼大夫到达后,发现佩欣斯全身发青,基本上没有呼吸。这与你在电话上的描述差别很大,你觉得呢?”
“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我已经尽力了。我跟他说得很清楚,佩欣斯病情很严重,应该和他在医院会合。”
“还有一个问题,”伦道夫说着挺直了腰。他又高又瘦,足有六英尺多。“鉴于佩欣斯长期患有疑病症,之前又有几次胸口疼诊断为肠内气体,你认为2005年9月8日晚博曼大夫会认为佩欣斯·斯坦霍普心脏病突发吗?”
“反对,”托尼大喊着站起身。“传闻证据。”
“反对有效,”戴维森法官说。“上述问题可以在被告作证时直接问他本人。”
“提问完毕,”伦道夫说着昂首阔步回到被告席。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戴维森法官问托尼。
“没有,法官大人,”托尼说。
乔丹走下证人席。杰克回头看着亚历克西斯。他冲她竖起大拇指,表示对伦道夫交叉质询的赞赏。可当他的目光转移到陪审席上时,他觉得陪审员们并不像他那样全神贯注。之前他们在座位上都向前倾,现在却朝后仰,两臂交叉抱在胸前。只有水管工助理例外,他还在忙自己的指甲。
“请原告律师传下一位证人出庭!”戴维森法官命令道。
托尼站起身大喊,“请莲娜·莱特纳女士出庭作证。”
第十二章马萨诸塞州,波士顿
2006年6月7日,星期三
下午3:25杰克扭过身来。他很想看看这个轻佻的妙龄女子成了弃妇是怎样一副嘴脸,这种想法让他隐隐觉得自己有点好色。她的取证记录非常生动,杰克相信她出庭作证肯定也是一场好戏。
莲娜从法庭的正门出来,毫不迟疑地沿着法庭中央通道大步前行。她的装束并不像克雷格描述的那样性感,而是穿着一套端庄的深蓝色裤套装,白衬衫的扣子一直扣到脖子上。杰克暗想,一定是托尼·法萨诺建议她这么穿的。唯一能显示她一贯风格的是她脚上穿着双超高跟鞋,走起路来有点不稳。
尽管这女人衣着得体,杰克还是迅速判断出她哪些地方吸引了克雷格。她的五官单看并没有什么特别,草黄色的头发一看就是染过的,发根还是深色的。可她的皮肤无可挑剔,容光焕发。她象征着无所顾忌的青春,性感逼人。
莲娜走过审判区和旁听区之间的分隔栏时,活泼地摇了摇头。她知道自己此刻是众人注目的焦点。她很享受这种感觉。
杰克偷偷朝亚历克西斯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像石像一样面无表情,嘴唇紧闭,显出一种坚定的神色。杰克意识到她正在给自己打气,准备面对莲娜的证词。他觉得这是很好的自保策略,特别是看过莲娜的取证记录之后。
莲娜将右手指向天空,听法庭文书念誓词。“你能宣誓据实陈述,绝无谎言吗?”
“我宣誓,”莲娜略带点鼻音说。她一边走进证人席,一边谦虚地看了法官一眼,涂满了睫毛膏的睫毛显得有点沉重。
托尼不慌不忙地走上讲台,整理好笔记,然后照例把饰有流苏的便鞋踩在讲台的铜栏杆上,开始提问。他首先通过提问,简要描述莲娜的经历:出生地(马萨诸塞州,里维尔),在何处上高中(马萨诸塞州,里维尔),目前居住地(马萨诸塞州,里维尔)。他还问莲娜在克雷格·博曼大夫的诊所工作过多长时间(一年多)以及她每星期三次在何处上夜校(邦克山社区大学)。
莲娜一一回答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杰克有更多的机会观察她。他注意到她的口音和托尼差不多。在他看来,既像是波士顿口音,又像是布鲁克林口音。杰克也在莲娜身上找到不少克雷格描述过的性格特征:固执己见,精力充沛而且任性。至于使小性子和善变,他暂时还没有发现。
“接下来要讨论你和你的老板,克雷格·博曼大夫的关系,”托尼说。
“反对,”伦道夫说。“无相关性。”
“请双方律师走近法官席!”戴维森法官怒气冲冲地命令道。
伦道夫立刻照办。托尼示意莲娜原地待命,随即也跟过来。
法官戴维森用老花镜指着托尼,就像别人挥舞卷起来的报纸吓唬狗一样。“最好别跟我装腔作势,而且我希望你能再次跟我保证,这种社交丑闻确实跟原告的法庭调查有关。否则我们将面临无效审判,并很有可能通过直接裁定的方式判被告胜诉。”
“肯定有关。证人将证实,基于她与博曼大夫的关系,以及案发当晚的安排,博曼大夫根本没有考虑过与佩欣斯·斯坦霍普在医院会合。”
“好吧。我将给你很大的自由度,希望你不要让自己难堪。之前我也准许过类似的社交证词,理由是其证明价值大于判断价值。现在我基于同样的理由准许你继续盘问证人。”戴维森法官又朝伦道夫的方向挥了挥老花镜。“被告律师,我将在交叉询问环节给你较大的自由度,法萨诺先生也会同意的。在这个框架里,我希望能够加快速度。你们俩频频反对,我快被你们烦死了。明白吗?”
“明白,法官大人,”双方律师齐声回答。接着两人转身各自回到原地。
“反对无效,”戴维森法官大声说,让法庭记录员能听见。“对莱特纳女士的质询可继续进行。”
“莱特纳女士,”托尼说。“你能告诉法庭你和博曼大夫是什么关系吗?”
“当然。一开始我就是普通雇员。不过大概一年前,我能感觉到博曼大夫对我有好感。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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