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危机
作者:[美国]罗宾·库克/著 王 睿/译
“很难说,”亚历克西斯说。“她们还算是心理比较健康的孩子,尽管成长过程中父亲总是不在身边。另一方面,我跟她们每个人都很亲,交流比较充分。现在只好一步步来,让她们慢慢把自己的感受和顾虑都说出来。”
“你对她们有什么具体安排吗?”
“把她们送到爷爷奶奶那里。她们跟奶奶的关系很好。她们可能不得不挤在一个房间,虽然她们很不喜欢这样,但目前看来,我觉得这对她们有好处。”
“你跟她们一起去吗?”
“你进来的时候,我们正在讨论这个问题。我倾向于跟她们一起去。这样等于承认她们的担心是合理的,这点很重要。最不应该做的就是告诉她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没什么可担心的。她们应该担心。这次遭遇给她们带来的伤害确实挺大的。感谢上帝,至少她们肉体上没受到太大的伤害。”
“这个决定该怎么做呢,去还是不去?”
“有可能去。问题在于克雷格希望我能留下来。你也听见特蕾西说我没必要去。我觉得她这是没意识到问题有多严重。尽管我很担心克雷格,但如果必须选一个,我肯定选择跟孩子们在一起。”
“你觉得她们需要专业治疗吗,比如某种心理疗法?”
“不需要。除非这种恐惧持续很长时间,或者无法控制。我觉得说到底,这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好在我有几个同事是研究这个的,如果需要专家的意见,我随时可以问他们。”
“我在想,”杰克说。“既然我的出现引来这么多麻烦,不如我搬到城里的宾馆去住,这样对大家都好。”
“绝对不行,”亚历克西斯说。“我决不允许。你既然来了,就住家里。”
“你确定吗?我不会介意的。”
“我很确定。这个问题不需要讨论。”
前门的门铃又响了。“这回应该是爷爷奶奶来了,”亚历克西斯肯定地说。她离开原先倚靠的厨房操作台,开门去了。
杰克回头看看餐厅的会客区,孩子们和侦探的谈话似乎接近尾声了。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和那个罪案现场调查员已经回到了餐厅,正在研究捆绑几个孩子的胶带纸。
几分钟后,亚历克西斯把博曼家的老人领进了屋。伦纳德很胖,脸色苍白,蓄了两天的胡子,剪着老式的小平头,小腹的赘肉很多,说明他经常坐在安乐椅上,边喝啤酒边看电视。在接下来的介绍过程中,杰克又发现他更有特色的地方:伦纳德的话很少,连言简意赅的斯巴达人都望尘莫及。杰克跟他握手的时候,他只是嘟囔了几声。
罗斯·博曼正好相反。她一出现孩子们就围拢过去,让她既高兴又担心。她身材矮胖,留着白色的鬈发,眼睛很亮,牙齿很黄。
孩子们把奶奶拽到长沙发上,杰克发现身边只剩下伦纳德了。杰克只好没话找话地说起孩子们好像很喜欢奶奶。伦纳德又只是嘟囔了几声。
警察们都在忙着,孩子们跟奶奶聊天,亚历克西斯在忙着收拾行李,克雷格和伦道夫在书房里排练证词,只剩下伦纳德跟杰克坐在一起。他又试了几次,都没法让老人家多说几句,只好放弃。他跟廉姆·弗拉纳根打了个招呼,得知廉姆至少30分钟之后才走,就从壁炉旁边拿起他的脏衣服和鞋子,在楼上孩子们的房间里找到亚历克西斯,告诉她自己要去洗个澡,然后就下楼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在洗澡的时候,他想起自己还没有给劳丽打电话,很内疚。等洗完澡出来,他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吓了一跳。他把用冰块冷敷的事忘光了,到现在嘴唇还是又肿又紫,左脸颊也是红的,看起来好像刚在酒吧里打过架。他考虑是不是应该在地下室的冰箱里拿点冰块敷上,可转念一想,从受伤到现在,已经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冷敷估计也没什么用了。于是他放弃了冷敷的念头,穿好衣服,拿出手机。
地下室里几乎没有信号,杰克只得又放弃了打电话的念头。他上楼发现亚历克西斯、孩子们和爷爷奶奶都在走廊里。亚历克西斯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放进了旅行车。孩子们在央求罗斯跟她们一起坐旅行车,但罗斯说她必须坐爷爷的车走。这时杰克终于听到伦纳德开口说话了:“该走了,罗斯。”他拉长了声音,语气冷冰冰的,像是在下命令。罗斯顺从地离开孩子们,紧跟在丈夫身后出了门。
“你明天去法庭吗?”亚历克西斯一边领着孩子们往车库门口走,一边问杰克。克雷格还在书房里跟伦道夫排练明早的证词,孩子们已经上楼跟他道过别了。“也许吧,”杰克说。“我真的不知道明天怎么安排,时间不由我决定。”
亚历克西斯突然转过身来,脸上一副顿悟的表情。“噢,天哪,”她大声说道。“我才想起来你的婚礼是星期五。明天已经是星期四了。这两天我太忙了,把这事给忘光了。对不起。在这个节骨眼上非拉你过来帮忙,还拖了这么长时间,新娘子一定恨死我了。”
“不会的。她太了解我了,如果真要怪,肯定也是怪我。”
“你还是打算做完尸检再回纽约?”
“是的。”
到了车库门口,亚历克西斯让孩子们跟舅舅说再见。她们很听话地每人跟杰克拥抱了一下。只有克里斯蒂纳说话了。她小声在杰克耳边说,她很遗憾他女儿在飞机里烧死了。杰克完全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番话来,像是在他平静的心湖里投进了一块石子,他差点哭出来。亚历克西斯跟他拥抱的时候,觉得他有点异样。她停止拥抱,看着他的眼睛,却错误地理解了他为什么想哭。“嘿,”她说。“没事的。孩子们肯定没事的。相信我!”
杰克点点头,平静了一下。“明天我们肯定会见面的。我真希望尸检能找出点什么来,不然这些罪就白受了。”
“我也希望,”亚历克西斯说。她钻进旅行车,启动了开门装置,车库的卷帘门慢慢打开了,声音大得吓人。
杰克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把车开走。他的车停在克雷格的雷克萨斯车旁边,挡住了车道。杰克小跑着超过亚历克西斯,示意她等一下。他一路倒车,把自己的现代车开到街上,然后在街上等着。亚历克西斯按了一下喇叭,挥了挥手,开着车消失在夜色中。
杰克重新把车开到车道上。他发现纽顿警察局的两辆警车和侦探们开来的两辆没有警徽的深色轿车还停在街边。他不知道这些警察什么时候才能调查完。他很想跟他们,特别是跟廉姆·弗拉纳根私下谈谈。他正这么想着,五个警察一齐从博曼家的前门走出来。杰克连忙下车。
“等一下!”杰克边喊边朝他们跑去。博曼家前院的步道蜿蜒曲折,杰克在步道一半处追上了警察们。
“斯坦普敦大夫,”廉姆说。“我们正在找你呢。”
“你们勘查完现场了吗?”杰克问。
“暂时告一段落。”
“发现什么没有?”
“胶带纸以及在孩子们的洗手间里发现的一些纤维要送到实验室做进一步的分析。线索不多。我们倒是在地上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但我不方便透露细节。不过总的看来,这帮人显然非常专业。”
“恐吓的目的在于阻挠尸检。”格雷格·斯高勒侦探问,“那尸检还准备做吗?”
“如果能把尸体挖出来,尸检肯定是要做的,”杰克说。“我准备尸体一运到解剖室,就开始做尸检。”
“尸检之前出这种事,也够诡异的,”斯高勒侦探说。“尸检会有什么惊人的发现吗?”
“目前还不知道。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死者曾经突发心脏病。我们对这点很感兴趣。”
“真不可思议!”斯高勒侦探说。“为了让你安心,也让博曼一家安心,接下来几天我们会对这房子实施24小时监控。”
“我相信博曼一家会非常感激的。至少这下我能放心睡觉了。”
“有情况及时通知我们,”斯高勒侦探说着递给杰克一张名片,然后跟他握手告别。其他三个穿制服的警察也跟杰克握手告别。
“能跟你谈几分钟吗?”杰克问廉姆。
“当然了,”廉姆回答。“我也正准备问你同样的问题呢。”
杰克和廉姆跟纽顿的警察道别。警察们各自开车离去,很快就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尽管天黑得很慢,但已经完全黑透了。整条街上唯一的亮光是博曼家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和一盏孤零零的街灯,照着警察们离去的方向。天边挂着一弯新月,像一把狭长的波斯弯刀。月光透过浓密的树荫,洒在街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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