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危机
作者:[美国]罗宾·库克/著 王 睿/译
“如果是这样,明天尸检我也去。”干警察这么多年,路很清楚通过尸检能从死者身上找到很多有用的信息。
“也好,”杰克边脱橡胶手套边说。“那我先走了。”他看了看表。还没迟到,可也差不多了。已经7点52分了。8分钟可到不了餐馆。他看了看路。床头边,离尸体几英尺的地方,路正弯腰检查床单上的一道裂缝。“发现什么了?”
“你觉得呢?子弹是不是从这里射入床垫的?”
杰克凑过去检查那条大约一厘米长的线状裂缝。他点点头。“我想也是的。这边缘还有一点点血迹。”
鉴定科的人带着设备进来了。路直起腰,告诉他们从裂缝处着手找弹片,技师保证一定会尽力去找。
“你有可能马上离开这里吗?”杰克问。
路耸了耸肩。“我可以跟你一起走啊。反正外交官已经溜了,我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义。我开车送你吧。”
“我骑车来的,”杰克说。
“那又怎么样?放我车里好了。这样你还快一点。而且,也比你骑车安全。我简直不敢相信劳丽还允许你这么骑着车子在城里到处跑。你们做尸检的,不是经常看见那些送信的给车压扁了送到停尸房吗?”
“我很小心的,”杰克说。
“你小心个屁,”路回道。“我不止一次看见你骑着车在城里横冲直撞。”
杰克盘算下一步该怎么办。骑车能让他镇定下来,而且路的雪佛莱里烟味太大,他根本受不了;不过他得承认,要是路开车,车速会快得多,时间不等人啊。“那好吧,”他很不情愿地说。
“苍天啊,好不容易成熟一回啊,”路说。他拿出车钥匙扔给杰克。“你先把车放到我车里,我跟弟兄们说几句话,不然他们不知道怎么办。”
十分钟之后,路沿着公园大道往北开,说这是去市中心最快的一条路。杰克的自行车前后轮都下了,躺在汽车后座上。杰克坚持将四个车窗全部打开,这样车里虽然风大,但气味好多了,尽管烟灰缸都要漫出来了。
“你看上去有点紧张,”路一边说,一边从高架桥上绕过中央火车站。
“我担心会迟到。”
“最坏的打算,我们会迟到15分钟。在我看来,这根本不算迟到。”
杰克从副驾驶座的车窗望出去。路说得对。迟到15分钟不算过分,可他还是很着急。
“到底为什么请客?你一直不肯说。”
“非得有事才能请客吗?”杰克回答。
“不说拉倒,”路边说边往杰克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他朋友今晚有点反常,不过路不想深究。肯定有事儿,但是他不打算逼问。
他们停在离餐馆入口只有几步远的禁停拖车区。路把警车卡扔在仪表板上。
“你觉得这样安全吗?”杰克问。“我可不想我的自行车跟你的车一起被拖走。”
“他们不敢拖我的车!”路很肯定地说。
两人走进餐馆,里头闹哄哄的,几乎客满,特别是靠近前门的吧台周围。
“看来大家都从汉普顿回来了,”路解释说。吧台周围人声鼎沸,要想交谈必须得喊,不然根本听不见。
杰克点点头,不停地跟前面的人说抱歉,才勉强侧身挤到餐馆中间,周围的人被他挤得都快拿不稳手里的饮料了。他想找女老板帮忙。他记得她是个声音轻柔、婀娜多姿的女人,脸上总是挂着和善的笑容。这时他感觉有人不停地拍他的肩膀。他一回头,发现自己正看到劳丽蓝绿色的大眼睛。杰克发现她回去绝不只是洗澡换衣服这么简单。她浓密的褐色长发放下来了,不再是工作日拘谨的法式长辫,而是像瀑布一样垂到肩头。她穿了一套自己最喜欢的衣服:白色高领维多利亚式褶边衬衫,罩一件蜜褐色天鹅绒夹克。在餐馆昏暗的灯光映衬下,她的皮肤发出一种温润的光,像是身体里亮着一盏灯。
杰克觉得她真是美极了,不过好像有点不对。他印象中的劳丽总是一副温暖、快乐的表情,可今天她看起来更像琥珀和冰。劳丽很少掩饰自己的真实感情。杰克知道出问题了。
他解释说自己迟到是因为临时被叫去处理一个案子,路也在现场。说着他从身后把路拽出来,加入他们的谈话。路和劳丽热情地互贴了几下脸颊。接着劳丽也从自己身后拽出沃伦·威尔逊和他的女友娜塔莉·亚当斯。沃伦是黑人,浑身上下都是肌肉,颇有威慑力。他和杰克几乎每天晚上都打篮球,也因此成了好朋友。
大家都见过面了,杰克说他要去找女老板问问怎么还没有空桌。他一路往接待台挤,觉得劳丽紧跟在他身后。
杰克在接待台前停住了。这里有一个缓冲区,将安静的就餐人群与喧闹的吧台区隔开。杰克发现女老板正在接待一桌宾客。他回头面对劳丽,想看看自己为迟到道歉之后她的表情有没有变化。
“你其实没迟到,”劳丽说,好像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尽管这话本身没有责备的意思,可语气还是有点不满。“我们才到几分钟,你和路就来了。其实还是挺巧的。”
杰克看着劳丽的脸。下巴绷着,嘴唇紧闭,她显然还没有消气。可他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你有点反常,有什么事儿瞒着我吗?”
“我以为是两人烛光晚餐呢,”劳丽说。现在她的语气与其说是生气,不如说是哀怨。“谁知道你请了一堆人。”
“沃伦、娜塔莉,加上路,不能算多吧,”杰克回答。“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啊。”
“那,你可以告诉我,也应该告诉我啊,”劳丽说道。就这么一下,她又开始生气了。“看来今晚吃饭对你来说没什么。算我想多了吧。”
杰克把目光移开,想控制自己的情绪。为了今晚的计划,他紧张犹豫了很长时间,任何一点负面的反应,即使是合理的反应,对他来说也是猝不及防。显然,他虽然小心翼翼,但还是无意中伤害了劳丽。她想两个人共进晚餐,而他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一点。
“别冲我翻白眼!”劳丽气呼呼地说。“对于今晚的安排,你有什么想法,可以事先跟我商量。你知道我从来都不反对你跟沃伦和路出去玩。”
杰克把目光转向另一边,咬自己的舌头,控制自己以免发火。他知道自己一旦回嘴,这个晚上就彻底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做好碰钉子的准备,然后看着劳丽的眼睛。“对不起,”他鼓起勇气,尽可能显得真诚。“我不知道你对今晚变成宴会这么在意。我确实应该早点跟你说明的。说老实话,我请他们来,是为了给我壮胆的。”
劳丽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显然是被搞糊涂了。“壮胆?我听不明白。”
“现在确实很难解释清楚,”杰克说。“你能让我稍微缓一缓吗,半个小时可以吗?”
“应该可以吧,”劳丽仍然很困惑。“我还是不懂你所说的壮胆是什么意思。不过我接受你的道歉。”
“谢谢,”杰克说。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回头看着餐馆深处。“老板人呢?我们的桌子怎么还没安排好?”
又过了20分钟,他们才在餐厅后部一张桌子上安顿下来。劳丽好像早已经忘记了先前的不快,开心地和朋友聊天,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不过杰克觉得她一直在躲着他。她挨着杰克坐在右边,因此他只能看到她侧面。
这时,那个以前一直为他俩服务的小胡子服务生来到了他们这桌前,这让杰克和劳丽很高兴。他俩在这里大部分晚餐都让人高兴,虽然有时候也有点不愉快,但每次都很难忘。最后一次在这里吃晚餐是一年前,就闹得很不愉快,几乎是两人关系的最低点。两人同居过一段时间,那时刚好分开了一个月。劳丽晚餐的时候告诉杰克她怀孕了,杰克居然想都没想,开口就问她父亲是谁。虽然此后杰克和劳丽重修旧好,但是劳丽因为宫外孕不得不实行紧急手术以终止妊娠,不然就会有生命危险。
服务生开始演奏长笛,看起来好像很随意,实际上是杰克安排好的。他随即开了一瓶香槟。木塞冲开瓶口的时候,在座的几个人都欢呼起来。服务生迅速给每个人斟满一杯。
“嘿,伙计们,”沃伦举起酒杯说,“为友谊干杯。”
所有人都照着做了,除了杰克,他举起手,手里是空的。“如果大家不介意,我想先说两句。大家可能都在猜我今晚为什么要请客,特别是劳丽。实际上我是需要大家给我壮胆。这件事我想了很久了,一直没勇气开口。所以,我敬大家,为了一个自私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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