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危机

作者:[美国]罗宾·库克/著 王 睿/译




  “都是你从黄页里翻出来的?”
  “我推荐的这些,都是我和我的员工认识的本地医生。”
  “你亲自帮他们打电话联系?”
  “有些情况下是的。”
  “也就是说,有些情况你是不会亲自打电话联系的。博曼大夫,这些绝望的病人都仰仗你提供医疗服务。你这样抛弃他们,心里不觉得有愧吗?”
  “我没有抛弃他们!”克雷格气极败坏地说。“我是让他们自己选择。”
  “提问完毕,”托尼说完回到原告席。
  戴维森法官从老花镜上方看着伦道夫,“被告方律师需要继续提问吗?”
  “不,法官大人,”伦道夫说着站起身来。
  “证人可以退席了,”戴维森法官说。
  克雷格站起身,步履沉重地走回被告席。
  法官将注意力转向托尼。“法萨诺先生?”
  托尼站起身。“原告方自愿停止提交证据,法官大人,”说完他重新落座。
  法官的目光转向伦道夫。
  伦道夫站直身体,浑身透出贵族气息。“基于原告起诉理由不完备,证据不充分,我方请求法庭终止审判,撤销本案。”
  “驳回请求,”戴维森法官干脆地说。“双方已经提交了足够的证据,可以继续审理。宾厄姆先生,午饭后重新开庭时,你可以传召原告方第一个证人。”说完他利落地敲下法槌,槌声像子弹声一样在法庭里回响着。“午饭后继续开庭。再次警告在座各位,不要互相讨论案情,也不要跟法庭外的人讨论案情。在最后宣判之前,不要向外界发表任何意见。”
  “全体起立,”法庭文书大声喊道。
  杰克和亚历克西斯随着众人站起身来,目送法官走下法官席,出了边门。
  “你有什么想法?”等陪审团退场的时候,杰克问亚历克西斯。
  “我没想到克雷格心里有这么大的怨气,而且对自己的行为完全不加控制。”
  “你是心理医生啊,我没料到你也会吃惊。这不是刚好符合他的自恋倾向吗?”
  “确实如此。但他昨天午饭时说过了那番话,我本以为他今天能稍微有点自控能力。可我发现托尼刚站起身,还没有开始提问,克雷格的脸色已经变了。”
  “噢,我本来是想问你,对伦道夫精心排演的这段交叉询问有什么看法。”
  “很遗憾,我觉得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好。给人的印象是克雷格像是在做讲座,喜欢说大道理。我倒是希望整个交叉询问能够更短促有力,更直接,像最后那部分一样。”
  “我觉得伦道夫的交叉询问部分相当不错,”杰克说。“我从来没有意识到克雷格是个白手起家的人。念医学院的时候打工那么辛苦,成绩还能那么好,真是太佩服了。”
  “但你是医生,不是陪审员。你听到托尼的提问没有?克雷格做学生的时候确实吃了不少苦。可现在克雷格和我住在市价接近400万美元的房子里。陪审员对我们已经不会有什么同情心了。托尼的提问非常巧妙。他提到了克雷格对佩欣斯的怨气,红色保时捷,情妇,而且还抛弃了很多老病人。”
  杰克不情愿地点点头。为了照顾亚历克西斯的感受,他一直尽量避重就轻,只谈好的方面。他换了一个角度说,“嗯,下面该伦道夫出牌了。被告方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我觉得他手里也没什么好牌了。伦道夫能做的也就是请两三个专家证人出庭作证,但没有一个是波士顿地区的。他说今天下午这部分就能结束。明天上午就该总结陈词了。”亚历克西斯沮丧地摇摇头。“按目前的情况看,我觉得他不大可能扭转乾坤了。”
  “他是很有经验的律师,专打治疗失当官司的,”杰克想让亚历克西斯振奋一点,但自己都觉得说这话没有底气。“经验总是在最后关头才发挥作用的。谁知道呢。也许到了最后,他会让我们惊讶的。”
  杰克没有意识到他这话说对了一半。最后的结果确实让人惊讶,但却跟伦道夫无关。
  
  第十八章马萨诸塞州,波士顿
  2006年6月8日,星期四
  
  下午1:15“杂志?”一个看上去像流浪儿的年轻女人问。杰克觉得她最多只有90磅,可她手里牵着大大小小好几条狗,有灰色的大丹犬,也有娇小的卷毛比熊犬。她的牛仔裤口袋里露出一卷透明的塑料粪便袋。午饭过后,杰克沿着来时的路穿过灯塔山住宅区,准备回地下停车场取车。他想买些报纸杂志,以防反铲挖土机迟迟不出现,等得无聊。
  “让我想想,”女人思考的时候,五官不由自主地挤到了一起。“好像查尔斯街上有几处书报亭。”
  “一处就行。”
  “查尔斯街和弗农山街交界的路口有个加里杂货店。那里应该有报纸杂志卖。”
  “沿着这个方向走吗?”杰克问。此刻他正在查尔斯街上,往公园和地下停车场走。
  “是的。再走一个街区就是了,不用过街。”
  杰克刚要道谢,她已经被等得不耐烦的狗儿们拉走了。
  加里杂货店是个地道的夫妻店,有点杂乱,但很亲切。整个店面跟连锁杂货店的洗护用品区差不多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走道两边是两排顶天立地的货架,上面从维生素片到感冒药,笔记本……应有尽有。报刊区在小店的尽头,靠近收银台,品种非常丰富。
  庭审结束之后,杰克答应与亚历克西斯和克雷格一起吃午饭。这顿饭的气氛极为沉闷,感觉是出席守丧仪式,还被迫陪死者说话。克雷格余怒未消。他恨这个体制,恨托尼·法萨诺,恨乔丹·斯坦霍普,但最恨的还是他自己。他知道自己表现很差,尽管头天晚上跟伦道夫排练了好几个小时,结果还是搞砸了。亚历克西斯问他明知发火对自己没有好处,为什么还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克雷格又大发雷霆,跟亚历克西斯吵了一小架,话说得很难听。然后他就坐在餐桌前,闷闷不乐,一言不发。亚历克西斯和杰克本想说说话,但克雷格的怨气实在太大,弄得大家都很紧张。
  午饭后,亚历克西斯想让杰克跟他们一起回法庭。杰克极力推辞,借口说自己想在两点前赶到公墓,希望珀西·加拉德特能提前帮哥们儿挖完下水道,这样就可以尽早开棺。这时,克雷格气呼呼地让杰克放弃尸检,说反正官司已经无法挽回,就不要再自找麻烦了。杰克回答说这事已经牵扯了太多的人力物力,现在放弃太可惜了。
  杰克买了几本杂志和一份《纽约时报》,走到地下停车场,取出伤痕累累的雅绅特车,开上车往西走。一开始他没找到上午进城的那条路,但最终他认出了几个地标,才确定自己没有走错路。
  两点10分,杰克开进帕克·迈多公墓,停在办公楼前的一辆道奇小型货车旁。进了办公室,他发现那个女人和沃尔特·斯特拉瑟还在原地,跟早晨他离开的时候没太大区别。那个女人正在电脑上打字,沃尔特还是冷冰冰地坐在办公桌旁,两手仍然交叉放在肚子上。杰克怀疑他整天无所事事,因为办公桌上根本就没什么东西。两人都抬头看了杰克一眼,不过紧接着那个女人又继续干活,一句话也没说。杰克朝沃尔特走过去,后者的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珀西来过吗?”杰克问。
  “今天早晨走了就没回来过。”
  “有消息吗?”杰克问。他觉得要不是沃尔特偶尔眨一下眼睛,说话的时候动嘴,简直没法知道他是不是还有意识。
  “没有。”
  “有没有办法联系上他?我跟他约的是两点在这里集合。他同意今天下午把佩欣斯·斯坦霍普的尸体挖出来。”
  “如果他这么说了,那他一定会来的。”
  “你有他的手机号码吗?我忘了问他了。”
  “没有。我们和他用电子邮件联系。然后他到办公室来找我们。”
  杰克拿出一张自己的名片,放在沃尔特的办公桌上。“如果你能跟他联系一下,问问他什么时候能开始挖佩欣斯·斯坦霍普,我会非常感激的。这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我想先去她的墓地看看。你能告诉我在哪儿吗?”
  “葛楚德,在地图上给大夫指一下斯坦霍普家族墓地的位置。”
  随着葛楚德站起身来,办公椅上的轮子吱吱作响。她没说话,只是用食指在地图上点了点相应的位置。杰克看了看地图,根据标注的等高线判断,是在小山坡的最高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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