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危机

作者:[美国]罗宾·库克/著 王 睿/译




  亚历克西斯看看克雷格。“我觉得应该接受他的好意。”
  “好吧,”克雷格还是有点勉强。
  “你听见了吗?”杰克问。
  “听见了,”路说。“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
  “等一下,路,”杰克说。他关了扬声器,离开博曼一家,来到走廊上,这样就没人能听见了。“路,你问问弗拉纳根,能不能借我一把枪。”
  “借枪?”路问。“这可不太好办。”
  “你帮我问问。我现在觉得到处都有危险。”
  “你的枪支许可证还有效吗?”
  “有效,是纽约州核发的。我接受过正规训练。你忘了,还是你逼我办的呢。只不过我一直没有买枪。”
  “我帮你问问。”
  杰克刚关上手机,前门的门铃响了。亚历克西斯从他面前跑过去。“肯定是爷爷奶奶,”她说。可她错了。是伦道夫·宾厄姆。他换了休闲装,依然风度翩翩。
  “我是来帮克雷格排练的,他准备好了吗?”伦道夫问。他发现亚历克西斯有点吃惊。“我跟他约好了的。”
  亚历克西斯看上去有点迷糊。她一直以为门口肯定是克雷格的父母。“排练?”她问。
  “是的。明天早晨轮到克雷格出庭作证。我们都认为需要排练一下。”
  “请进,”亚历克西斯说。刚才有点迷糊,这会儿她觉得很难为情。
  伦道夫注意到杰克穿着短裤,T恤脏兮兮的,还沾着血迹。可他什么也没说。亚历克西斯带着他穿过走廊,进了餐厅。接着,伦道夫一点点知道了下午博曼家发生的一切,他的表情也从以往的温和、谦逊而冷淡,变得有些担心。
  “孩子们看过医生了吗?”他问。
  “克雷格帮她们检查了一下,”亚历克西斯回答。“我们没通知儿科医生。”
  伦道夫看着克雷格。“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向法庭申请庭审延期。”
  “法官会批准吗?有多大可能性?”
  “不知道。全由戴维森法官说了算。”
  “说老实话,我恨不得这场噩梦尽早过去,”克雷格说。“而且可能这样对孩子们最安全。”
  “随便你,”伦道夫说。“你们已经跟警方联系过了吧?”
  亚历克西斯和克雷格互相看了一眼。接着,亚历克西斯又看了看刚进屋的杰克。
  “正在通知警方,”杰克说。接着他迅速跟伦道夫汇报了一下刚才商量的计划,说完又提到他们都认为托尼·法萨诺与这事有关,因为托尼曾经威胁过杰克:如果他非要做尸检,就“派人把他做了”。
  “这显然是非法恐吓,”伦道夫说。“你们可以起诉。”
  “这事儿比较复杂,”杰克说。“唯一的证人是法萨诺的手下,而且他打我之后我又打了他。关键是我本人没有起诉他的打算。”
  “有没有证据表明托尼·法萨诺跟今天的恐吓事件有关?”伦道夫问。“如果有证据,法官肯定要宣布审判无效。”
  “没有证据,”克雷格说。“孩子们说她们也许能认出匪徒的声音,但她们也不能肯定。”
  “也许警方会有别的办法呢,”伦道夫说。“尸检到底怎么说?做还是不做?”
  “我们正在商量,”亚历克西斯说。
  “显然孩子们的安危更重要,”克雷格说。
  “如果确定要做,那什么时候做?”
  “按计划,明天早晨就能把尸体挖出来,”杰克说。“我会尽快做尸检,但第一批结果只涉及基础病理学。”
  “太晚了,庭审都进行到这一步了,”伦道夫说。“也许不值得花这个精力,冒这个风险。明天早晨听完博曼大夫的证词,法官肯定会判定原告方已经履行完庭审程序。接下来由我陈述被告方观点,也就是请被告方的专家证人出庭作证。也就是说,星期五早晨就得结案陈词。”
  杰克的手机响了。他一直拿在手上,着实吓了他一跳。他迅速出屋接电话。是路打来的。
  “我打通了廉姆的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了,给了他地址。他一会儿就带着纽顿警察局的人过来。他人很好的。”
  “借枪的事帮我问了吗?”
  “问了。他好像有点不乐意,不过我把你狠狠表扬了一通,说你有多么正直什么的。”
  “那结果如何?到底是借还是不借呢?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早晨尸体就能挖出来了。我已经被威胁过很多次了。我感觉像待宰的羔羊啊。”
  “他答应帮你解决,但出了事由我负责。”
  “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说他会帮你借把枪,但你用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谢谢你的建议,”杰克说。“我一定尽最大可能少杀点人。”
  杰克回到餐厅。克雷格、亚历克西斯和伦道夫还在讨论尸检的问题。最后大家还是倾向于做尸检,尽管时间紧迫。伦道夫的主要观点是,如果尸检有重大发现,可以在上诉时起作用。如果真的需要上诉,尸检结果可以用来撤销原判决,申请再次审判,或者可以起诉原告共同过失。伦道夫提醒大家注意,病历上清楚地表明,佩欣斯·斯坦霍普在心脏压力测试出现不良结果时,几次违反医嘱,拒绝接受进一步的心脏科检查。
  杰克瞅准了谈话的空当,通知大家波士顿警察局的廉姆·弗拉纳根副队长马上要来。
  “我们希望你做尸检,如果你还乐意做的话,”亚历克西斯对杰克说,似乎没理会队长要来。
  “我知道了,”他说。“如果你们真的希望我做,我很乐意做。”他看看克雷格。克雷格耸了耸肩。
  “我不想逆潮流而动,”克雷格说。“我现在压力很大,所以不太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有道理,”杰克说。他又一次觉得克雷格无意中说出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门铃又响了,亚历克西斯又跑出去开门,说这次肯定是爷爷奶奶来了。可她又错了。门口站着五个警察,其中两个穿着纽顿警察局的制服。亚历克西斯把他们让进屋,又把他们带进了餐厅。
  “我是副队长廉姆·弗拉纳根,”这个红脸的爱尔兰大高个子声音很低沉,浅蓝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像拳击手一样扁平的鼻子上满是雀斑。他接下去介绍其他人,包括格雷格·斯高勒侦探、肖恩·欧洛基警官、大卫·夏皮罗警官以及犯罪现场调查员德里克·威廉斯。
  廉姆作介绍的时候,杰克仔细打量着他。他看起来很面熟,杰克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但好像又不太可能。他突然想起来了。等轮到他跟廉姆作自我介绍的时候,他问:“我是不是今天早晨在法医署见过你?”
  “是的,确实见过,”廉姆热情地说,然后哈哈大笑。“我想起来了。你当时去了尸检室。”
  听完了博曼家恐吓案的简要介绍,那个犯罪现场调查员和两个穿制服的警官出门去勘查院子。太阳已经落山了,但天还没有完全黑。留在屋里的两个侦探最感兴趣的是孩子们,孩子们成了注意力的焦点。
  这时候,伦道夫问克雷格是否还需要按他们约好的那样,为明天上午出庭作证排练一下。
  “你觉得有多大必要呢?”克雷格反问他。他现在有点心不在焉。
  “要我说是至关重要,”伦道夫说。“你还记得取证时你的表现吗?如果这一幕在陪审团面前重演,那简直是灾难。显然原告方的策略就是把你刻画成一个傲慢冷漠的医生,不关心危重病人的死活,只想着按时赶到音乐厅,好展示你的妙龄女友。你出庭作证时如果表现不佳,就会强化这种印象。我们必须避免产生这种结果。唯一的方法就是排练。你是个好医生,但作为证人不合格。”
  伦道夫这番直来直去的评论让克雷格彻底清醒了,他很驯服地同意继续排练。他打断侦探们跟孩子之间的谈话,告诉他们自己就在书房。
  杰克和亚历克西斯突然发现只剩下他俩对坐着了。一开始,他们还专心地听孩子们描述下午的遭遇。可侦探不停地盘问细节,生怕漏掉有用的信息,孩子们只好一遍遍地重复,他们也就没心思听了,而是走到厨房这边来谈话。
  “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再次表示道歉,”杰克说。“我的初衷是好的,可不但没帮上忙,还惹了很多麻烦。”
  “这些事也是无法预料的,”亚历克西斯说。“你没必要道歉。在精神上,你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对克雷格帮助也很大。你来了以后,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他午饭时反省得很深刻,我到现在都很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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