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危机
作者:[美国]罗宾·库克/著 王 睿/译
“也没费什么事,”拉塔莎说着打量了一下整间屋子。“我不知道这里有什么工具。我从来没进过防腐室。说实话,东西还是挺全的。”
这屋子跟她在法医署的尸检房差不多大,但只有屋子中央有一张防腐台,所以显得很空旷。地板和墙上都铺着淡绿色的瓷砖。没有窗户,但光线可以通过墙上的玻璃砖透进来。
杰克也看了看四周。“这已经很好了,”他说。“刚开始考虑这个尸检的时候,我还以为要在厨房的操作台上做呢。”
“真恶心!”拉塔莎说。她看了一眼比尔和蒂龙。他俩正在忙着给尸体脱衣服。“星期二你去法医署的时候,跟我说了佩欣斯·斯坦霍普和那个医生朋友的情况。可我把细节忘了。你能把大概情况再跟我说一下吗?”
杰克把所有情况都告诉她了,包括他和克雷格的关系,他和克雷格的孩子因为尸检而受到的恐吓,甚至连早晨在马萨诸塞州高速公路上的遭遇也跟她说了。
拉塔莎吓了一跳,从脸上的表情能看得出来。
“这些我应该早点告诉你的,”杰克说。“也许你就不会这么快答应帮我了。可我觉得如果在尸检这步会出什么意外,那也应该是在佩欣斯·斯坦霍普的尸体挖出来之前。”
“这点我同意,”拉塔莎的声音平静多了。“接下来如果出事,就跟尸检的结果有关了。”
“你说得有道理,”杰克说。“也许你还是不帮忙得好。如果非要有人因此付出代价,我希望由我一人承担。”
“什么?”拉塔莎做出一副吃惊的表情。“让你一个人享受尸检的乐趣?谢谢啊。这不是我的风格。还是先看看能发现什么,然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办。”
杰克笑了。他很佩服这个女人,也很喜欢她。她不仅聪明、勇敢,而且很敬业。
比尔和蒂龙把尸体抬出棺材,抬到防腐台上放好。比尔打了一桶水,用海绵轻轻地把霉毛洗干净。跟尸检台一样,防腐台的周围也有沟槽,尾部还有个下水口,解剖中产生的液体可以随时流走。
杰克站到佩欣斯的右侧,拉塔莎则站到左侧。两人都戴上了面罩和发帽。蒂龙出门做夜间例行安全检查。比尔退到一边,有事可以叫他。
“尸体保存得真好,”拉塔莎感叹说。
“哈罗德是有点古板,但确实很专业。”
杰克和拉塔莎分头做了外部检查,两人都没说话。拉塔莎看完之后,直起了腰。
“我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她说。“我的意思是说,她做过人工呼吸,也进行过防腐处理,这些都能看出来。”
“我同意,”杰克说。刚才他也在佩欣斯的嘴里看到几处细微的锯齿状伤口,这是死前人工呼吸时插管的痕迹。“到目前为止,没有被勒死或掐死的痕迹,但捂死不会造成胸部压缩,这点还是要注意。”
“这种可能性很小,”拉塔莎说。“从她的病史就能看出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杰克说着递给拉塔莎一把解剖刀。“开膛的重任还是交给你吧。”
拉塔莎做了一个标准的Y切口,从肩头走到中线,然后往下直到耻骨。组织干得像烤过头的火鸡,显出一种灰黄色。尸体还没有腐烂,所以虽然有点霉味,但并不刺鼻。
杰克和拉塔莎协作,很快就把尸体的内脏暴露在外。肠内的污物已经用防腐套管清理得干干净净。杰克抬起坚硬的肝脏,下方连着胆囊。他用手指按了按胆囊。
“有胆汁,”他高兴地说。“毒物学检验用得上。”
“玻璃体也在,”拉塔莎按了按闭着的眼睑。“可能需要取样化验。”
“当然,”杰克说。“还有尿样,只有膀胱或者肾脏里能找到。”
两人分别用针管取样。杰克在自己的瓶子上贴上标签,拉塔莎也照做了。
“来看看是否有明显的右至左心腔分流,”杰克说。“我一直觉得这次尸检的关键是查清发绀原因。”
杰克小心翼翼地将已经变脆的肺部移开,以便观察大血管。他仔细地摸了摸血管之后,摇摇头。“看上去一切正常。”
“死因只能是在心脏上了,”拉塔莎肯定地说。
“你说得对,”杰克说。他让比尔找找是否有不锈钢的盘子或碗,可以装器官。比尔从防腐室洗涤槽下方的柜子里找出几个碗盘来。
杰克和拉塔莎把心肺一起取出来。两人合作非常默契,像在一起工作了很长时间似的。拉塔莎端着盘子,杰克把心肺从胸腔提起来放在盘子里,接着她把盘子端到佩欣斯脚边的解剖台上。
“肺部外观正常,”杰克说着用手指擦过肺表面。
“摸上去也正常,”拉塔莎说着轻轻地戳了几下。“可惜这里没有秤。”
杰克把比尔叫过来问是否有秤。比尔说没有。
“我觉得重量也正常,”杰克说着用手掂了掂这一团组织。
拉塔莎也试了试,然后摇摇头。“我不大擅长判断分量。”
“我很想现在就解剖心脏,但是不是应该先解决其他部分。你觉得呢?”
“‘先工作,后享乐。’这是你的座右铭吗?”
“算是吧,”杰克说。“咱俩分下工,这样可以快一点。一个人检查腹部器官,另一个人解剖颈部。保险起见,我想确认一下舌骨是否完整,尽管咱俩都觉得不大可能是勒死的。”
“如果让我选,我宁可解剖颈部。”
“你请。”
接下来的半小时,两人安静地检查各自分管的区域。杰克在洗涤槽边把肠子冲洗干净。第一个重大病理发现是在大肠。他喊拉塔莎过来,并指给她看。升结肠处有癌变。
“癌变区很小,但好像已经穿透了肠壁,”拉塔莎说。
“我觉得是穿透了,”杰克说。“而且部分腹部淋巴结也出现肿大。戏剧性地证明了疑病症患者有时候是真病。”
“这个不是用肠镜就能查出来吗?”
“如果她愿意做肠镜,当然能查出来。克雷格建议她做,但她一直拒绝,这些病历里都有记录。”
“也就是说,如果不是突发心脏病,她有可能死于肠癌。”
“最终死于肠癌,”杰克说。“颈部解剖进行到哪步了?”
“快做完了。舌骨是完整的。”
“好!我把腹部做完,你趁这工夫把脑组织取出来。我们速度还是很快的。”杰克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8点了,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愿意跟我一起吃晚饭吗?”他问拉塔莎。她正往解剖台走。
“等解剖完,看看时间再决定吧,”她头也不回地说。
杰克在佩欣斯的大肠里发现多处息肉。他把解剖完的内脏放回腹腔。“我得夸哈罗德·兰利一句。他给佩欣斯·斯坦霍普做的防腐处理相当专业,快赶上古埃及的水平了。”
“做过防腐处理的尸体,我接触得不多。不过这具尸体的状态比我想象得好,”拉塔莎说着接通了骨锯的电源。骨锯用于切割硬骨,而非软组织,通电之后会振动。她先试了试。骨锯高速旋转,发出一种刺耳的噪音。她在防腐台前站定,开始切割颅骨。此前她已经沿着佩欣斯的脸部把头皮剥下来,使得颅骨暴露在外。
这点噪音对杰克算不了什么。他按了按肝脏,想看看结肠处的癌变有没有转移到肝脏,结果没发现。他又在肝脏上做了几个切口,还是没发现异常。他知道用显微镜可能会发现病变,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20分钟之后,两人排除了脑部有重大异常的可能性,又采集了各种器官的样本,随即将注意力转移到心脏上。杰克已经把肺部切掉了,现在不锈钢盘上只剩下心脏了。
“感觉像把最好的礼物留到最后再拆,”杰克说。他热切地盯着心脏看,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不知道它会揭露什么秘密。心脏的体积跟大一点的橙子差不多,肌肉组织是灰色的,但顶部滑腻的脂肪组织是浅褐色的。
“感觉像甜点,”拉塔莎也很激动。
“站在这里看着这个心脏让我想起另一个案子。大约半年前,一个女人在布路明戴尔百货公司突然晕倒。靠体外心脏起搏器无法让她的心脏复苏,跟佩欣斯·斯坦霍普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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