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危机

作者:[美国]罗宾·库克/著 王 睿/译




  “谁的病历?”
  “佩欣斯·斯坦霍普。”
  “病历上有个编号。”
  “当然有编号!”马琳气呼呼地说。“不然怎么找啊?”
  “你能大声念给陪审团听吗?”托尼说。他没理会马琳刚才那阵小爆发。
  “PP8。”
  “谢谢,”托尼说。他收回病历夹,回到讲台上。
  几个陪审员身体前倾,像在等着什么。
  “理夏特夫人,你能向陪审团解释一下,缩写PP指代什么吗?”
  马琳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目光迅速在法庭里游走,最后停留在克雷格身上。
  “理夏特夫人,”托尼试探着问。“喂!你还在吗?”
  “是字母,”马琳严厉地说。
  “噢,谢谢,”托尼语带讥讽。“我想大部分陪审员都知道这是字母。我想问的是这些字母指代什么。请允许我提醒你,在宣誓的前提下提供假证词就是伪证罪,刑罚很重。”
  马琳的脸在作证过程中越来越红,现在更红了。甚至她的脸颊也开始肿胀,好像在努力克制什么。
  “如果你还是想不起来,后面还有证词证明这种病历标记方法是你和博曼大夫一起想出来的,而且在诊所里并不多见。我这里还有诊所里的另外两个病历编号。”托尼又拿出两个病历夹。“一个是彼得·赛奇的,病历编号是PS121。我们之所以选这个病历,因为他的姓名首字母与死者一样彼得·赛奇(Peter Sage)和佩欣斯·斯坦霍普(Patience Stanhope)的姓名首字母都是PS。,但死者的病历编号是PP开头,而不是PS。
  “第三份病历是凯瑟琳·巴克斯特,病历编号是KB233。还有其他的病历,每份病历的头两个字母都与病人姓名的首字母一致。我们知道还有几份以PP开头的病历,不过很少。所以我再问一遍。如果PP不是病人姓名的首字母,那它指代什么?”
  “PP指代‘问题病人’问题病人(Problem Patient),首字母为PP。,”马琳突然挑衅地喝道。
  托尼的脸扭出一丝苦笑,是做给陪审团看的。“问题病人!”他缓慢而大声地说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们在诊所里闹事吗?”
  “是的,他们确实在诊所里闹事,”马琳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是些疑病症患者,老是编出一些莫明其妙的症状来占用医生的时间,耽误其他病人看病。”
  “博曼大夫同意你这样给他们编号吗?”
  “当然了。他告诉我们哪些是问题病人,我们才写的。”
  “我重复一遍,以免误解。佩欣斯·斯坦霍普的病历上写着PP,意思是说她是个‘问题病人’。是这样吗?”
  “是的!”
  “问询完毕。”
  杰克靠近亚历克西斯,耳语道,“这简直是公关噩梦。克雷格是怎么想的?”
  “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不过这对案子很不利。说老实话,我觉得事情越来越糟了。”
  杰克点点头,不再说什么了。他不相信克雷格会如此愚蠢。每个大夫手上都有几个“问题病人”,可没人会在病历上注明。每个诊所都有招人恨惹人嫌的病人,大夫都不想接待这类病人,可又没办法。杰克记得当年自己的眼科诊所里就有两三个这样的病人,只要在候诊名单上看到他们的名字,他就会一整天心情不好。他知道这种反应是人的天性使然,医生也不能免俗。除了心理医生,没有人接受过对付这种人的专业训练,大家对此都避而不谈。
  在交叉问询中,伦道夫竭尽全力想挽回损失,但很显然他之前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根据严格的证据开示程序,出现这种失误的几率很小。托尼脸上露出自负的笑容。
  “将病人标识为‘问题病人’,并不一定带有贬损的涵义。对吧,理夏特夫人?”
  “我想应该没有。”
  “事实上,对病人如此标识,是为了给他们多点照顾,对吧?”
  “给他们安排的诊疗时间确实比较长。”
  “这就证明了我的观点。可不可以这样说,只要看到PP标识,你就会给病人安排较长的诊疗时间?”
  “是的。”
  “所以PP标识是考虑到病人的利益才特别设计的。”
  “是的。”
  “问询完毕。”
  杰克再次靠近亚历克西斯。“我马上去趟法医署。听了庭审,我觉得更有必要去了。”
  “谢谢你,”亚历克西斯小声回答。
  从法庭一出来,杰克就觉得一阵轻松。官司缠身一直是他最害怕的事情之一,现在涉及他妹夫,他觉得有点受不了。克雷格的案子即将证明,幻想正义会奇迹般地得以伸张,实在过于理想化了。杰克不相信这个体制,虽然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体制来。
  他从波士顿公共绿地附近取回租的那辆现代车。早晨他在波士顿政府中心区附近半天没有找到车位,之后偶然发现这里有公共车库,就把车停在了这里。他不知道克雷格和亚历克西斯的车停在哪儿。本来商量好他跟着他们的车进城,但只要他和博曼的雷克萨斯车之间出现哪怕一个车的空当,就会立刻有车填上去。特别是上了高速公路之后,要想紧跟亚历克西斯和克雷格的车,就必须全速冲锋陷阵,他可没这个胆量,渐渐地就被海潮一样的上班车流冲散了。他觉得,昨晚在波士顿开车就够困难的了,现在是名副其实的早高峰,开车更是比昨晚困难一百倍。
  借助赫兹租车公司提供的地图,他很容易就开进了波士顿市区。从公共车库步行去法庭,路程很短,走得很舒服。
  一出灯光昏暗的车库,杰克就把车停在路边,开始研究赫兹提供的地图。他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奥尔巴尼街。不过找到这条街之后,再借助左边的波士顿公共绿地和右边的波士顿公共花园,他很快就确定了自己的位置。花园里开满了鲜花,一派暮春景象。杰克来到波士顿才发现,这是个多么娇媚迷人的城市。
  开车占据了他大部分注意力,可他还是在想有没有其他方式可以帮克雷格打赢这场官司。克雷格好心好意出门诊,却被人起诉治疗失当,真是既讽刺又荒唐。
  奥尔巴尼街很容易找。法医署就在这条街上,旁边就是多层公共停车楼,非常方便。15分钟之后,杰克就得以透过一层玻璃保护屏,与一位迷人的年轻女接待员对话。与纽约法医署陈旧的设施相比,波士顿这边一切都是新的。杰克不由得既佩服又嫉妒。
  “我能帮您什么忙吗?”女接待员令人愉快地说。
  “我想你能帮上忙,”杰克说。接着他做了自我介绍,并说他想找一个法医了解一点情况,他不挑,随便谁都可以。
  “我想他们这会儿都在尸检房,”女接待员说。“我帮你找找看。”
  女接待员打电话的时候,杰克四下看了看。大楼装修得很实用,油漆味还没有完全散去。有一个办公室负责与警方联系,门开着,杰克看到有个穿制服的警员。至于其他几间办公室的用途,杰克只能猜了。
  “拉塔莎·怀利大夫有空,她马上下来。”女接待员说。为了让杰克隔着玻璃能听见,她几乎是在喊话。
  杰克跟她道了谢,开始思忖帕克·迈多公墓究竟在哪儿。如果克雷格和亚历克西斯同意他做尸检,他就得抓紧时间,因为庭审预计五天,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最大的挑战是各种繁琐的手续。马萨诸塞州波士顿这么古老的城市,杰克担心手续会格外繁琐。
  “斯坦普敦大夫吗?”一个声音问道。
  杰克吓了一跳。他正在偷偷摸摸地朝大堂的另一个房间里看,想搞清楚它的用途。他惭愧地转过身,面对这个黑人女子,发现她出人意料地年轻,墨黑的大波浪鬈发,漂亮得可以去参加选美。一时间,杰克也顾不得惭愧了,而是有点恍惚。最近他遇见的女医生怎么都长得像大学女生那么漂亮。他觉得自己真是老了。
  双方做了自我介绍。杰克还拿出自己的法医徽章,证明自己不是街上的疯子。然后他说自己想大概了解一下马萨诸塞州开棺验尸的程序。拉塔莎随即邀请杰克去她的办公室。跟自己的办公室一比,杰克更嫉妒了。屋子不大,也没有多豪华,但是既有办公桌,又有工作区。这样文件和显微样本就可以分开来处理,省得搬来搬去的麻烦。而且这屋子还有窗户,虽说只能看到附近的停车场,但至少可以照到自然光。这在他的办公室里是无法想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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