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2007年第6期
危机
作者:[美国]罗宾·库克/著 王 睿/译
“开始我觉得有点尴尬,因为我知道他已经结婚了,还有孩子。可有天晚上我加班,他跑到我工作的病历室来找我聊天。就这样,我们慢慢开始交往。我觉得这没什么,因为后来我发现他已经离开家,搬到波士顿的公寓里住了。”
“是柏拉图式的交往吗?”
“当然不是了!他真是如狼似虎啊。我们的关系蛮色的。有天下午我们还在诊所的检查台上干了一场。他说他太太不喜欢性生活,而且生完孩子以后长了不少肉,老也减不下去。我感觉他蛮饥渴的,要求很多,所以我就尽量满足他。这给我带来不少好处!”
“法官大人,这也太——”伦道夫边说边站起来。
“坐下,宾厄姆先生,”戴维森法官气呼呼地说。他的目光从老花镜的上方射向托尼。“法萨诺先生,该说到关联性了吧,你最好有足够的说服力。”
“好的,法官大人,”托尼说着迅速回到原告席,喝了一小口水,然后用舌头舔了一圈嘴唇,好像很干的样子,接着又回到讲台前整理文件。
旁听席上传来嗡嗡的私语声,大家都很期待。陪审员也比平常更加专注,有的还身体前倾。带色的内容总是让人兴奋的。
杰克又一次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亚历克西斯。她没动,表情依旧很严肃。他感觉有种温柔的兄妹之情在胸中荡漾开。希望她的心理学专业训练能为她提供某种自我保护,目前的情境太让人屈辱了。
“莱特纳小姐,”托尼开口了。“2005年9月8日晚,你在博曼大夫位于波士顿的公寓内,当时你住在那儿。”
“是的。那会儿我刚从萨默维尔那个猪窝里搬出来,因为房东是个混蛋。”
戴维森法官侧身对莲娜说,“请证人收敛一点,仅回答问题即可,不要随意妄加评论。”
“是,法官大人,”莲娜温顺地答应了,睫毛忽闪忽闪的。
“你能用自己的话告诉陪审团,你和博曼大夫当晚在干什么吗?”
“我们的计划和实际是两回事。我们本来计划去音乐厅看一场演出。克雷格,我是指博曼大夫,当时正想把年轻时失去的时间补回来,想做个多才多艺的人。他给我买了一件很漂亮的粉红色晚礼服,领口开到这儿。”她用手指沿着胸部一半处画了一道深深的弧线。“我们俩都很兴奋。我的意思是,音乐当然也很好,不过对于我们俩来说,进场才是最好的部分。博曼先生买了季度票,而且座位很靠前。走中央过道的时候,感觉就像在台上演出,因此他希望我看上去很性感。”
“听上去博曼大夫似乎很喜欢把你展示给别人看。”
“差不多,”莲娜说。“我觉得没什么。反正挺好玩的。”
“不过如果想这么做,你们必须准时到,可能还要早一点到。”
“对啊!如果去迟了,有时候还必须等到中场休息才能坐下来,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2005年9月8日发生了什么?”
“我们正忙前忙后准备出发。这时博曼大夫的手机响了。”
“我猜是乔丹·斯坦霍普,”托尼说。
“是他。这意味着晚上的计划泡汤了,因为博曼大夫决定他必须出门诊。”
“博曼大夫出门诊的时候,你是留在公寓里吗?”
“不是。博曼大夫让我跟着一起去。他说如果是虚惊一场,我们可以直接从斯坦霍普家去听音乐会。他说斯坦霍普家离音乐厅不太远。”
“意思是比纽顿纪念医院近。”
“反对,”伦道夫说。“缺乏证据。证人并没有提到纽顿纪念医院。”
“反对有效,”戴维森法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陪审团不予采纳!庭审继续。”
“莱特纳小姐,”托尼拉长声音说,然后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在去斯坦霍普家的路上,博曼大夫有没有说到他对佩欣斯·斯坦霍普的病情是什么感觉?他有没有觉得这次门诊会是虚惊一场?”
“反对,”伦道夫说。“传闻证据。”
“反对有效,”戴维森法官叹了口气说。“证人仅限于陈述博曼大夫确切的评论,不必就其思路发表自己的观点。”
“我重复一遍,”托尼说,“博曼大夫有没有说到他觉得佩欣斯·斯坦霍普病情如何?”
莲娜抬头看着法官。“我被你们搞糊涂了。他问我问题,你又让我别回答。”
“我并没有让你不回答,亲爱的,”戴维森法官说。“我是让你不要试图揣测博曼大夫当时的想法。这点他自己会告诉我们的。法萨诺先生是问你博曼大夫对佩欣斯病情的有什么具体评论。”
“好吧,”莲娜终于明白了。“他说这回是真的了,他很害怕。”
“意思是佩欣斯·斯坦霍普这回真的病了。”
“是的。”
“他有没有说对佩欣斯·斯坦霍普这样的PP病人,也就是问题病人,有什么看法?”
“那天晚上在车里吗?”
“是的。”
“他说她是个让他受不了的疑病鬼。他说对他来说疑病鬼和装病者一样。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我事后还专门查了这个词。是指有人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而装病。挺恶劣的。”
“为装病者这个词还查字典,很值得赞赏。是什么原因促使你这样做呢?”
“我正在进修,想成为一个医学实验室技工或者助理护士。我必须知道行话。”
“关于他对佩欣斯·斯坦霍普的看法,博曼大夫有没有说过别的什么?”
“说过!”莲娜说着假笑了一下,表示强调。
“你能告诉陪审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是他接到传票的那天晚上。当时我们在洛城健身俱乐部。”
“他到底说了什么?”
“关键是他没说什么。我的意思是,你肯定不信,他那天嘴上根本没有把门的。”
“跟陪审团解释一下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嗯,要把这么一篇激烈的演说全都记下来还真不容易。他说恨她,因为她快把所有人,包括她自己逼疯了。因为她只会缠着他说肠胃蠕动,有时候还把排泄物留着给他看。因为她从来不遵守医嘱。他说她是个疑病鬼,根本不配做人家太太,不死还拖着人家。说她是个十足的婊子,老要他握着她的手,听她抱怨。他说她死了对大家,包括她自己,都有好处。”
“哇!”托尼说着装出一副头一次听到这段证词,被吓得不轻的样子来。“我想你听了博曼大夫这番话,一定觉得佩欣斯·斯坦霍普死了,他很开心。”
“反对,”伦道夫说。“诱导性询问。”
“反对有效,”戴维森法官说。“陪审团不予采纳。”
“你听了博曼大夫这段激烈的演说,有什么感想?”
“我觉得她死了,他很开心。”
“既然你说这是段激烈的演说,你肯定也知道博曼大夫当时非常焦虑。关于自己被起诉,他有没有发表什么评论?有没有说他的表现和决策过程会在法庭上受到质疑?”
“说过。他觉得不可思议,乔丹·斯坦霍普这个杂种怪人居然起诉他,声称丧失了配偶权。他说根本不敢相信斯坦霍普先生居然想跟这个恶心的臭婆娘做爱。”
“谢谢你,莱特纳小姐,”托尼说着把摊满讲台的文件收拾好。“提问完毕。”
杰克又朝亚历克西斯那边看了一眼。这次,两人的目光相遇了。“唉,”她小声说着,“克雷格能指望什么呢?根本就是自掘坟墓。莲娜证词的杀伤力跟我想象的差不多。只能寄希望于你尸检时有新发现了。”
“也许伦道夫交叉质询时能挽回一点损失。别忘了,被告方的法庭调查还没开始呢。”
“我没忘。我只想现实一点,从陪审员的角度考虑问题。前景很不乐观。原告方的证词很有说服力,把克雷格完全描绘成另外一个人。他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对病人的态度绝对没有问题。”
“你说得对,前景的确不乐观,”杰克说。
第十三章马萨诸塞州,纽顿
2006年6月7日,星期三
下午3:30“让我再看看平面图,”雷纳多对马努埃尔说。他们乘坐的黑色雪佛兰卡马洛车停在博曼家附近一条绿树成荫的小街上。他们穿着没有标记的棕色工作服。后座上放着一个帆布旅行包,跟水管工的工具包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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